張大牛抓了抓寸頭,嘟囔著回答。“這倒沒錯。”
“既然沒錯,那我這個臨時頂班的,是不是該把位置全須全尾地還給人家?”沈青禾把道理掰碎了揉爛了講給大家聽。
“人家在這裡幹了七八年,勤勤懇懇,沒犯過錯。我總不能因為自己是烈屬,就仗著這層身份去搶人家的飯碗吧?那成什麼人了?”
張大牛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底下的戰士們也都互相看了看,剛才那股往外衝的火氣,不知不覺散下去大半。
沈青禾繼續往下說。“我陸錚是個好兵,是咱們一團的功臣。我既然是他的家屬,就更得守部隊的規矩,不能給他臉上抹黑。一個蘿蔔一個坑,我不能去搶別人的活路,更不能讓領導為難。”
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底下的戰士們徹底沒了脾氣。
馮大路聽完這番話,看沈青禾的眼神都變了。那是一種實打實的敬佩和尊重。
“嫂子,你這話說得敞亮。我們是個粗人,只顧著痛快,差點給你惹了大麻煩。”馮大路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馮大路的話音剛落,大廳正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周建成和顧宴一前一後大步走進食堂。
原本吵吵嚷嚷的大老爺們,瞬間閉緊了嘴巴。
周建成走在前面,看了看安靜得反常的大廳,又看了看站在二號視窗後頭沒打菜的沈青禾。
“怎麼回事?開飯點到了不打飯,一個個杵在這裡當木樁子?”
周建成揹著手,視線掃過最前面的幾個兵。
張大牛本來就憋不住話,一見政委來了,立馬扯開嗓門喊起來。
“政委!咱們這是在替沈同志惋惜呢!”
周建成皺起眉頭走近了幾步。
顧宴跟在側後方,沒說話,視線越過人群,首接落在了沈青禾那張平靜的臉上。
“惋惜什麼?”周建成問。
張大牛端著兩個大鋁飯盒,大咧咧地往前跨了一步。
“剛剛羅師傅去後勤處硬要了一個正式工的名額,想讓沈嫂子留下來專門負責二號視窗!”
“結果沈嫂子死活不要!說不能壞了部隊的規矩,得把位置原原本本還給回來銷假的王大娘!”
張大牛越說越帶勁,指著後廚的方向。
“大傢伙正可惜呢!嫂子覺悟這麼高,幹活又這麼利索,偏偏就要沒飯碗了!”
周建成聽完,爽朗地大笑出聲。
笑聲在空曠的食堂裡格外洪亮。
他轉頭看了看顧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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