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大路笑嘻嘻地套近乎。
顧宴頭都沒抬，“按連隊順序統一下去。你身為連長，連個針線活都不會縫，好意思跟新兵搶名額？吃你的飯。少去湊熱鬧。”
馮大路碰了個硬釘子，趕緊埋頭往嘴裡扒飯。不敢再惹這尊活閻王。
顧宴三兩口解決掉飯盒裡的紅燒肉，站起身走向食堂後門的水池邊。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他利索地刷乾淨鋁飯盒。小劉端著飯盒一路小跑跟過來。
“團長，您吃飽了？”小劉探頭探腦。
“去後勤處找老趙，把修補室的備用鑰匙拿上。”顧宴甩掉手上的水珠，“給沈青禾送去。”
“得嘞。”小劉笑嘻嘻地應下，轉身就往外跑。
大院，楊樹林。
初夏的午後陽光正好，微風吹過樹梢，葉片沙沙作響。
周衛國牽著念念的小手，在一塊乾淨的大青石板旁蹲下。
念念今天穿著沈青禾重新改過的小褂，頭上扎著兩個沖天小揪揪，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
“大哥，螞蟻在哪呀？”念念仰著白嫩嫩的小臉，大眼睛西處瞅。
周衛國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樹枝，在青石板旁邊畫了個圈。
“念念就在這個圈裡看，別亂跑。螞蟻就在石頭縫裡。”周衛國像個小大人一樣囑咐。
他必須得看好妹妹，要是再遇到孫壯壯那種壞小子，他非得動手削人不可。
“念念乖，不亂跑。”念念蹲下身，兩隻小手託著腮幫子，全神貫注地盯著地上的小黑點。
林芝芝剛剛開完文工團的下鄉慰問總結會，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正打算回宿舍。
路過楊樹林，一陣清脆軟糯的小孩笑聲傳進耳朵。
她轉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大青石板旁邊的念念。
這小丫頭實在太扎眼了。白淨得像個精細燒製的瓷娃娃，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林芝芝心頭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上次就是在這片樹林裡，她幫這小丫頭趕走了欺負人的孫壯壯。當時她就覺得這孩子長得招人稀罕。
林芝芝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周家老大，帶妹妹玩呢？”林芝芝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嚇著孩子。
周衛國聽見聲音站起身，抬頭一看，認出了來人。
“林幹事好。”周衛國規規矩矩地打了個招呼。
念念也抬起小腦袋，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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