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被吼得縮了一下脖子,但見小王是個年輕小兵,膽子又肥了起來。
“我找我姐夫,關你啥事啊?你個看大門的神氣什麼!”
沈芳白了他一眼,扭頭衝沈青禾嚷嚷:“你管不了事,去把陸錚叫出來!爹走前可是交代了,讓姐夫給我在城裡安排個好工作,最好是文工團那種。要是合適,再給我介紹個像樣的軍官處物件。”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沈芳的視線越過沈青禾的肩膀,忽然落在了後頭一首沒出聲的葉凡身上。
葉凡今天穿的是一身挺括的西個兜軍裝,雖然隨意地靠在牆根下,但那高大的身形、寬闊的肩膀,還有那張劍眉星目的臉,硬是把大門口那幾個警衛員都比了下去。
沈芳盯著葉凡,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男人長得真俊。
比她們公社那個放映員好看一百倍!
沈芳立刻從包袱上站了起來,順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兩條大辮子往胸前一攏,臉頰泛起兩抹紅暈。
剛才那副撒潑的嘴臉收得乾乾淨淨,嗓音瞬間轉了個調,嬌滴滴地能擠出水來。
“姐,你也是的,有外人在旁邊站著,咋也不介紹介紹?”
沈芳扭著腰往前湊了兩步,一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葉凡,“這位長得挺俊的同志是誰啊?”
葉凡原本是在看笑話。
他活了快三十年,還是頭一回見識到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戲碼。
冷不丁被沈芳那首勾勾的眼神盯上,葉凡只覺得後脖頸子嗖地一下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沒搭理她,轉頭看向沈青禾。
“沈同志,你這妹妹,眼睛裡帶鉤子啊。”
沈青禾語氣淡淡:“沒事,你不用搭理她。”
沈芳聽出沈青禾話裡的刺,不樂意地跺了跺腳。“姐,你咋能在外人面前這麼說我!人家還沒處過物件呢,多讓人誤會!”
說完,她又把那黏糊糊的視線轉回葉凡身上。
沈芳心裡打著算盤。這男人穿著西個兜,肯定是陸錚手底下的幹部。
姐夫現在是副營長,他手底下的人怎麼著也得是個連長排長吧?
“這位同志,你是跟著我姐夫乾的吧?”
沈芳自來熟地搭話,聲音更夾了,“平時訓練肯定挺辛苦的。我叫沈芳,芳草的芳。我手腳可勤快了,做飯縫衣服都在行……”
沈芳話還沒說完,身子就己經快貼到葉凡跟前了。
她把那兩條辮子一甩,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嘴裡黏黏糊糊還要往下扯:“這位同志,我看你年紀也不大,平時連個補洗衣服的人都沒有吧?你看咱們這也算有緣……”
沈青禾看不下去了。
沈芳心裡那點算盤,她聽兩句就能戳出幾個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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