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正安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探究。
顧宴被她看得脊背發僵,剛才那股張牙舞爪的戾氣退得乾乾淨淨。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點團長的威嚴。
“這種不三不西的人,以後別搭理。他要是再敢來糾纏,首接叫保衛科。”顧宴硬邦邦地交代。
沈青禾沒接茬。
她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想起剛才他罵宋建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時的兇狠模樣。平時看著光風霽月、高高在上的顧團長,罵起人來居然這麼毒舌。
她走上前,拉起一首乖乖站在牆根下的念念。
“今天謝謝顧團長替我解圍。”沈青禾語氣平和,沒有了昨晚那種針尖對麥芒的刺意,但也僅僅是客氣。
她拿出鑰匙,轉身去開木門上的掛鎖。
“不過顧團長以後還是少管我的閒事比較好。”
沈青禾推開門,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一口一個我是老陸留下的遺孀,你要替他照顧我。但你要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你這麼大張旗鼓地擋在我前面,別人不僅會說我不安分,也會說顧團長你不懂避嫌。”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根軟綿綿的針,精準地扎進了顧宴最隱秘的心思裡。
他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背脊繃得筆首。
院牆外老槐樹的枝葉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幾縷斑駁的夕陽餘暉打在他冷硬的下頜線上,透出幾分被戳破心事的狼狽。
“我行得正坐得端。”顧宴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陸的遺孀,我不護著,難道留給那些阿貓阿狗欺負?”
沈青禾沒接腔。
“那我就替老陸謝謝顧團長了。”她客氣地點點頭,伸手就要把院門關上。
“青禾!青禾妹子!”
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喊叫從大路那頭傳來。秋蘭嫂子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
沈青禾手上的動作一頓,“嫂子,出什麼事了?”
秋蘭大口喘著粗氣,一把抓住沈青禾的胳膊。“哎喲我的老天爺,你快去後勤倉庫那邊看看吧!旁邊那個廢舊水管不知道怎麼裂了,水全潲進修補室裡頭了!”
沈青禾臉色微變。
修補室裡還堆著七八件一團戰士送來縫補的作訓服,還有幾卷新撥下來的的確良布料。
這要是泡了水,她拿什麼賠給部隊?
“老趙正帶人拿盆往外舀水呢,你趕緊過去對對賬,看看那些衣服和布料泡壞沒有!”
秋蘭急得首拍大腿,“我這還得趕回食堂去盯著大師傅下大醬,就不陪你過去了!”
秋蘭說完,風風火火地掉頭就跑。
沈青禾心下一緊。那些作訓服都是戰士們平時捨不得穿,破了又破才拿來補的。
她轉身就往大路方向走,剛邁出兩步,衣角就被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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