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鎖門的時候,沈青禾習慣性地去摸褲兜裡的鑰匙。
左邊口袋,空的。
右邊口袋,還是空的。
她動作停住。
不對。
去修補室之前,她因為抱著裝作訓服的網兜騰不開手,順手把院門的鑰匙塞給了顧宴,讓他留在這裡看門。
後來她滿身泥水地跑回來,顧宴站在院子裡跟她說話,然後就被她下了逐客令趕走了。
這期間,他根本沒把鑰匙還給她!
沈青禾快步走回灶臺邊,翻開旁邊的柴火垛,又拿起空水瓢看了看。
哪都沒有。
一想到自家院門的大門鑰匙,這會兒正安安穩穩地揣在一個單身男人的褲兜裡,沈青禾後背就躥起一層白毛汗。
顧宴絕對是故意的!
他大張旗鼓地擋在她前面罵宋建明,又在院子裡揹著她忽悠念念叫爸爸,走的時候還把她家鑰匙順走了!
這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沈青禾氣得一腳踢飛了腳邊的半截爛樹枝。
她連夜找了根粗麻繩,把院門從裡面緊緊纏住,打了個死結。又搬了塊大石頭抵在門後,這才稍微放下心。
一團單身宿舍樓。
顧宴推開木門,煩躁地扯開領口的風紀扣。
他徑首走到洗臉架前,端起搪瓷盆裡的涼水胡亂往臉上潑了幾把。抹乾臉上的水珠後,他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順手往褲兜裡一摸,那把帶著體溫的黃銅鑰匙被他掏了出來,“啪嗒”一聲扔在旁邊的小木桌上。
顧宴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對著泛黃的天花板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來來回回全是今天在周建成家裡吃相親飯的畫面。
宋建明那副高高在上、把女人當免費保姆使喚的噁心做派,還有沈青禾那張白淨倔強、不管別人怎麼刁難都硬撐著的臉龐。
顧宴坐起身,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嘴裡,劃火柴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宿舍裡散開。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眉頭擰緊。
他到底在氣什麼?
以前連隊裡也有不少戰友犧牲,家屬帶著撫卹金改嫁的事情,他處理過沒有十回也有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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