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盯著頭頂泛黃的報紙,眉頭緊緊鎖死。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任由顧宴這麼步步緊逼,她遲早會被他拖進那個無法脫身的旋渦裡。
她得想個辦法,徹底斷了顧宴的念想,讓他明白兩人之間隔著天塹,絕對不可能。
可是,該怎麼做呢?
沈青禾在床上翻來覆去,首到外面響起了部隊換防的吹哨聲,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嘹亮的起床號聲穿透晨霧,響徹整個家屬院。
沈青禾頂著兩個黑眼圈爬起床。因為昨晚睡得太晚,她的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給念念煮了一碗細麵條,又臥了個荷包蛋,哄著小丫頭吃完後,沈青禾換上一件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的確良襯衫,準備去修補室上工。
她現在手握城鎮戶口,只要靠自己勤快多攢點錢票,總有一天能帶著念念搬出這個家屬院,離那個瘋男人遠遠的。
抱著這種破釜沉舟的心態,沈青禾牽著念念,一把拉開了器材庫平房的院門。
“吱呀——”
木門剛被拉開一半,沈青禾的腳步就硬生生地頓在了原地。
院門外的大槐樹下,停著一輛軍綠色的二八大槓腳踏車。車旁站著一個穿著筆挺的西個兜軍官服,肩膀上扛著一毛二星的年輕男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二團團長,葉凡。
聽到開門的動靜,葉凡轉過身。
他手裡提著兩個分量不輕的牛皮紙包,看著沈青禾,那張俊朗斯文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溫和得挑不出半點毛病的笑容。
“沈同志,早。”葉凡主動打招呼,聲音爽朗清透。
沈青禾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裡滿是警惕:“葉團長?你這是……”
葉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沈青禾牽著的念念身上,熟練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木製的小風車遞了過去。
隨後,他重新看向沈青禾,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但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在平地裡扔下了一顆炸雷。
“沈同志,我聽說你最近在考慮重新成家,相親的物件不太理想。不知道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給我個機會?”
沈青禾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頭皮一陣發麻。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葉凡剛才說什麼?考慮他?給他個機會?
沈青禾呆滯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第一反應不是嬌羞,而是驚悚。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念念的小手,眼神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