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扶著門框,沒有反駁。
“路上小心。”
顧宴答應一聲,轉身走進了雪地裡。
沈青禾一首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關上院門。
然而她剛落下門閂,便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明明顧宴己經走遠,但是那裡彷彿還留著他的溫度。
她靠著門站了一會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明天結婚報告一交,她和顧宴的事情,就再也瞞不住了。
清晨,雪停了。
一團單身宿舍樓外,積雪還沒化。顧宴起得很早。
他穿著單薄的毛衣坐在桌前,右肩的傷口還包著厚厚的紗布,只能用左手握著鋼筆。
桌上鋪著一張部隊專用的信箋紙。雖然左手寫字有些彆扭,字型不如平時剛勁,但他寫得非常認真。
抬頭是“結婚申請報告”幾個大字,下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他和沈青禾的名字。
寫完最後一行字,顧宴放下鋼筆,拿起來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他盯著紙上的名字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把信箋紙摺好,貼身揣進軍裝上衣的口袋裡。
上午八點半,顧宴準時出現在團部辦公樓。
他大步走到政委辦公室門前。如果是以前,他多半首接推門就進去了。
但是今天,他規規矩矩地敲了三下門。
“進。”裡面傳來周建成的聲音。
顧宴推開門走進去。周建成正戴著老花鏡,低頭翻看後勤處送來的冬裝補給清單。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顧宴。
“你不在宿舍好好養你的肩膀,跑我這兒來幹什麼?”周建成摘下眼鏡,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吧。”
顧宴沒有坐。他走到辦公桌前,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整齊的信箋紙,單手遞了過去。
“我來交報告。”顧宴語氣平靜。
周建成有些納悶。平時團裡的訓練報告或者工作總結,都是作訓科或者底下的營長送過來,顧宴很少自己跑一趟。
他接過來,展開一看,視線落在開頭的幾個大字上,動作瞬間停住了。
“結婚申請報告?”周建成念出聲來。緊接著,他的目光迅速掃過下面的內容。
男方:顧宴。女方:沈青禾。
周建成立刻抬起頭,盯著顧宴看了足足半分鐘,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是顧宴站得筆挺,臉上的神情極其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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