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的肩背瞬間繃緊。
窗外正有人喊著口號跑操,整齊的腳步聲從辦公樓前經過。
可是辦公室裡,兩個人誰也沒有動。
顧宴看向窗外,眼前卻浮現出平房裡的畫面。
早上出門時,沈青禾替他翻好衣領,又伸手按了按他的右肩,叮囑他不要逞強。
念念抱著他刻的小木車,追到院門口,奶聲奶氣地讓他早點回家。
那張不大的木床,那臺放在窗邊的飛人牌縫紉機,還有爐子上冒著熱氣的小米粥。
那個地方不大,卻是他的家。
沈青禾是他的妻子。
念念也是他的女兒。
然而只要陸錚回來,念念就會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活著。
到那時候,他算什麼?
顧宴站了很久,才開口說道:“她要是真選老陸,我也不會放手。”
周建成眉心擰起:“顧宴,你別犯渾。”
“我沒犯渾。”
顧宴轉過身,語氣很沉:“我不會拿團長身份壓她,也不會逼她,更不會瞞著她做決定。這些事,我答應過她。”
“可是讓我眼睜睜看著她回到老陸身邊,我做不到。”
“我會跟老陸說清楚,也會讓青禾重新選一次。”
顧宴頓了頓,胸口堵得發疼:“就算她一時放不下老陸,我也會等。我能追到她一次,就能再追一次。”
周建成看了他半天,只覺得太陽穴首跳。
雖然顧宴己經比從前懂得尊重沈青禾,可他骨子裡那股認死理的勁一點沒少。
更麻煩的是,陸錚也不是一般的犟。
那個人話少,脾氣卻硬。當初在沈家被人下藥算計,醒來後明知道吃了虧,還是咬牙認下婚事,從來沒有把責任推到沈青禾身上。
後來沈青禾生下念念,陸錚雖然不常回家,可每個月的津貼都按時寄回去。
要不是沈芳母女從中作梗,他們一家三口未必會過成現在這樣。
此刻陸錚從死人堆裡爬回來,知道妻子嫁給了自己拿命救下的戰友,又會是什麼反應?
周建成越想越頭疼。
“行了,這些話先別說得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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