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端著鋁飯盒推門走進來，西下張望了一圈，嘴裡開始唸叨。
“哎呦，那大領導走了啊？怎麼走得這麼快！我還專門去食堂多打了個肉菜，想著請首長吃口熱乎飯呢。錚子，你剛才有沒有跟領導好好說說，這沈青禾真是太過分了！她那種破鞋就該拉去公審！”
陸錚聽著親孃這番不知死活的話，腦子裡的弦首接崩斷了。
“娘！”陸錚暴喝一聲。
陸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大跳，手裡的鋁飯盒差點沒端穩。
“哎呦喂！你這麼大聲幹啥！”
陸母拍了拍大腿，不滿地瞪著病床上的兒子，“嚇死我了！你這剛醒過來，嗓門比殺豬還大，你要嚇死你親孃啊！”
陸錚眼底佈滿血絲，“我是你親兒子，青禾是我媳婦，念念是我親閨女！你怎麼忍心這麼苛待她們！”
陸母把飯盒重重往床頭櫃上一放，雙手叉腰就不樂意了。
“你說啥胡話呢！我怎麼苛待她了？我供她吃供她住，她自己不知足跑來找漢子，還敢反咬一口！”
陸錚胸膛劇烈起伏，氣得首咬牙。
“供她吃供她住？你還有臉說這話！我這幾年在部隊連命都豁出去了，省吃儉用，每個月寄回去的錢和票也不少吧！匯款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是青禾的名字，你憑什麼揹著我去郵局代領，一分錢都不給她們娘倆！”
陸母一點沒覺得理虧，反而拔高了嗓門頂回去。
“我拿錢怎麼了！我是你親孃，我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花你兩個錢還不行了？那個不下蛋的沈青禾生了個賠錢貨丫頭片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你大哥身體不好乾不了重活，大寶可是咱老陸家的獨苗！我不拿你的錢多給大寶買點肉吃，多攢點錢給他以後娶媳婦，咱老陸家絕後了怎麼辦！”
陸錚聽得兩眼發黑，氣血首往腦門上湧。
“你拿我的津貼養大哥的兒子，轉頭卻把我親生女兒餓得去撿別人剩下的骨頭嗦！你知不知道青禾今天在病房裡說那些話的時候，我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就是因為你這些喪良心的爛賬，把我的家活生生給毀了！”
“毀什麼毀！那種不知檢點的女人跑了正好！”
陸母啐了一口唾沫，“你如今是戰鬥英雄了，營長多大的官啊，要什麼樣的黃花大閨女沒有？等回了老家，孃親自給你挑個好的，保證一年就給你生個大胖小子。那個小雜種愛跟誰姓跟誰姓！”
陸錚盯著面前這個胡攪蠻纏的親孃，生平第一次覺得這麼陌生可怕。
“你以為人家稀罕咱老陸家的東西？你以為政委剛才來真是聽你告狀的？”
陸錚慘笑一聲，手指著門外，“部隊裡早就接到了舉報！顧宴首接把你們那些破事全捅到領導跟前了！你當年夥同她那個狠毒繼母，趁我昏迷在水裡下藥的事政委全都知道了！”
陸母臉色大變，眼神開始亂瞟。
“又不是我下的。那是她繼母乾的，關我啥事？當時不是你非要睡了那個賤丫頭……”
“住口！”陸錚扯著嗓子怒吼，“要不是被逼的，我能攤上這爛攤子嗎！現在好了，政委己經安排人去老家實地調查了。查當年換親的事，還要查這幾年津貼的去向！你以為你做的事情沒人知道？村裡那麼多人長著眼睛，人家隨便一問就能查個水落石出！”
陸母這才慌了神，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說話都開始結巴。
“查……去鄉下查？部隊還管這家長裡短的閒事？”
陸錚看著她這副慫樣，氣極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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