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摳著衣角，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俺爹說這事丟盡了祖宗的臉，要把俺趕出家門。俺手裡一分錢都沒有，連回家的車票都買不起了。你能不能行行好，借給俺十塊錢。”
陸錚回過神來，眉頭緊緊皺起。
葉曉蘭吸了吸鼻子，聲音越發小了下去。“俺拿著錢去外頭找個大夫買副藥，把肚子裡這塊肉打下來。以後俺就回村裡隨便找個男人嫁了，絕對不來部隊給你丟人，也不耽誤你跟嫂子過好日子。”
陸錚聽著這番老實巴交的話，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原本以為這個鄉下姑娘是跑來一哭二鬧三上吊逼宮的，沒料到人家從頭到尾就只是想要十塊錢打胎藥的錢。
打掉孩子然後隨便找個人嫁了，這幾句話就像帶刺的鞭子，首抽在陸錚那僅剩的可憐自尊上。
他現在連個完整的家都沒了，老婆孩子成了別人的。
要是真讓葉曉蘭把孩子打了，葉老爹那種火爆脾氣事後萬一找到部隊討說法，他照樣身敗名裂。
退一步講，他這條腿大機率保不住，將來能不能生育都還兩說。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娶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陸錚自己都覺得荒唐可笑。
他曾為了前途算計沈青禾，現在還是要娶一個因為意外懷上身孕的鄉下姑娘。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了。跟葉曉蘭結婚至少能保住軍裝和職位，也能堵住大院裡那些閒言碎語。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名正言順擁有一個家庭的機會。
“誰說我要讓你把孩子打掉的？”陸錚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
葉曉蘭愣在原地，眼角還掛著淚珠，滿臉不知所措地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陸大哥，你這話啥意思？俺不要你負責，俺知道你媳婦肯定容不下俺，俺拿了錢就走，肯定不留下來噁心你們。”
“我沒有媳婦了。”
陸錚別過臉去避開葉曉蘭那種目光，盯著雪白的牆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青禾跟我早就斷乾淨了。她現在是顧宴的妻子。我現在光棍一條，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葉曉蘭瞪圓了眼睛，半張著嘴巴完全反應不過來。
她之前可是聽陸錚親口提過媳婦長得漂亮又能幹，怎麼才回來沒多久就變成別人老婆了。
“曉蘭，你聽好。”
陸錚雙手撐著床板往上挪了挪身子，首視著面前這個單薄怯懦的姑娘，語氣出奇平靜，“我現在這副樣子你也看到了。我左腿斷了，以後大機率是個殘廢，走起路來得靠柺杖。我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沒法再像以前那樣拼命立功了。”
葉曉蘭下意識搖了搖頭。“陸大哥你可是大英雄，你救了那麼多人，首長肯定會給你安排好大夫，你的腿肯定能治好的。”
陸錚聽著這種毫無意義的寬慰，連苦笑的力氣都沒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目光牢牢鎖在葉曉蘭侷促不安的臉上。
“你願意嫁給我嗎？”
。來下靜安子下一裡房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