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242章 真千金VS假少爺28(1)

作者:一墨墨一·10小時前

每一個母親看到自己的孩子從樓梯上摔下來,不管她和這個孩子之間有多少隔閡、多少陌生、多少沒說出口的話,第一反應都是——你在流血。比起白小墨之前手腕上那些整齊的傷口,樓梯上的傷口更突然,更不可預測,更不像“她自己作的”。割腕可以是演,摔下樓梯怎麼演?疼是真的,眼淚是真的,膝蓋上的淤青是真的。胡慧琴捧著我臉的手感覺到了我臉頰的溫度,眼淚是涼的。冰涼的。

白忠天也上來了。他走樓梯的時候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像在審判什麼。他停在白梧桐旁邊,站在那裡,看著她。白梧桐的手終於放下了。她看著面前這個畫面——母親蹲在妹妹身邊,父親站在自己身邊,妹妹在哭,母親在發抖,父親的影子把她整個人罩住了。她終於發出了聲音,不大,沙啞。

“我沒碰她。我真的沒有碰她。”

白忠天沒有說話。白梧桐的聲音大了,尖銳了。

“我沒有推她!她自己摔的!你們看我幹什麼?是她自己摔的!”

她是對的。她沒有推我,她沒有碰我。是我自己摔的。但一個人被冤枉了好幾年,當她終於說“我是冤枉的”的時候,沒有人會信。她今天嚐到了白小墨七年前第一次被冤枉時的滋味——你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但所有人看著你的眼神都在說“你做了什麼”。你說“我沒有”,他們看著你的眼神變成了“你還在撒謊”。你說“真的沒有”,他們看著你的眼神變成了“夠了,別說了”。

白忠天沒有說話。他看著白梧桐,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那種目光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一種更冷的東西——是“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白忠天想象中的白梧桐,是那個在他公司出問題那年每天晚上陪他喝茶的女兒,是那個會在媽媽手腕扭傷時幫她揉藥的女兒,是那個會說“爸你辛苦了”的女兒。不是這個站在樓梯上尖叫著“你們看我幹什麼”的女兒。

白梧桐的眼淚下來了。

“你們信她。你們當然信她,她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我算什麼?我什麼都不是。十幾年,十幾年抵不過一個——”

“梧桐。”白忠天的聲音不高,但那個稱呼——不是“白梧桐”,是“梧桐”,是最後一點耐心,是最後一聲父親對女兒的呼喚。

白梧桐停下來了。

白忠天看了她一眼,轉身上樓了。不是回書房,是上樓。腳步聲從二樓到三樓,從清晰到模糊,然後三樓走廊盡頭那扇門關上了。他不想再看了。

胡慧琴把我扶起來。我的膝蓋很疼,疼得站不穩。胡慧琴一手扶著我的胳膊,一手攬著我的腰,把我從樓梯上慢慢地扶下來。我的書包被傭人撿起來了,筆也被撿起來了,一一放回書包裡。

胡慧琴扶著我往客廳走。白梧桐站在樓梯上,沒有人看她。胡慧琴沒有看她,傭人沒有看她。她一個人站在樓梯上,像一座被遺忘了的雕塑。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首投到樓梯下面的地磚上,黑黑的,瘦瘦的。她站在自己的影子裡,像一棵種在花盆裡太久的植物,根己經長滿了整個容器,土己經沒有了營養,但她不能換盆,因為換了盆就不一定還能活在這個房間裡了。

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的時候,膝蓋上的刺痛還在一陣一陣地往上傳。胡慧琴拿來了藥箱,蹲在我面前,用棉籤蘸了碘伏輕輕地在破皮的地方塗抹。棉籤碰到傷口的瞬間,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指攥緊了沙發墊,攥得指節發白。

白忠天在樓上,白宇不在,白梧桐在樓梯上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這個畫面看起來是一個母親在為摔傷的女兒處理傷口,但胡慧琴的手在抖。不是心疼的手抖,是不確定。她不知道今天這場意外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知道白梧桐說的“我沒有碰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坐在她面前哭著的這個女兒到底是真的摔了還是另有隱情。她的不確定,就是白小墨用七年時間建立起來的信用。

白小墨從不撒謊,所以當她說“我沒有拿項鍊”的時候,沒有人信她。她也從不說謊,所以她今天說“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時候,也沒有人信她。說不說謊都會被懷疑。說真話和說假話的下場是一樣的,那真話和假話還有什麼區別?

白梧桐從樓梯上下來了。她走到客廳,站在茶几對面,看著胡慧琴蹲在我面前給我上藥,看著白忠天的書房門緊閉著。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她沒有走過來,沒有說“小墨你沒事吧”,也沒有說“媽我來幫你”。她站在那裡,像一個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的人。

“媽。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胡慧琴的手停了一下。她繼續塗藥,碘伏的棕色在白小墨蒼白的膝蓋上塗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像一個小小的、褐色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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