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站在原處，低著頭，赤著腳，寢衣上沾著泥點，臉上掛著淚痕，整個人像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花——花瓣還在，但莖己經彎了。
綠蘿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聲音在發抖：“姑娘……她怎麼可以……她憑什麼這麼欺負您……”
“綠蘿。”
“在……”
“關門吧。”
綠蘿愣了一下，跑過去把院門關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首起了腰。
剛才縮著的肩膀舒展開了。低垂的頭抬了起來。臉上的淚還在，但眼睛裡的神情己經完全變了——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一種清明的、冷靜的、像雨後天空一樣澄澈的光。
我抬手，用袖口擦掉臉上的淚痕，轉身走回屋裡。
綠蘿跟在我身後，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姑娘，您情願哭也不告訴王爺嗎？你怎麼——”
“閉嘴，王爺平日裡事就多，我怎能讓他再為我煩心？”我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給綠蘿使眼色，並往裡間瞟。
綠蘿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轉頭看向裡間的門。
裡間的門還是半掩著，和她進來時一樣。但從那個半掩的門縫裡，什麼都看不見。安靜。裡間安靜得不像有人在。
但我不是靠“聽”來判斷的。
【悠悠。】我在意識裡叫了一聲。
【在！宿主大大，王爺在一盞茶之前就醒了。表小姐剛進院子的時候他是醒著的狀態。】
我的嘴角彎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綠蘿肯定沒看到。
醒了。他從頭聽到尾。從徐麗萍問“表哥昨晚在哪裡”，到我回答“王爺只是喝了酒”，到她逼問我“他喝醉了你就由著他”，到她威脅我“讓你從王府裡徹底消失”。
從頭到尾，肯定一個字沒落。
我為什麼知道他己經醒了？因為那雙靴子。徐麗萍進門的時候，靴子是朝門口的方向擺放的。她走的時候，靴子朝向變了——朝窗了。這個變化不是風動的，是人動的。一個醒著的人在床上翻了個身，準備起床，但是有什麼原因讓他又放棄了起床。
他沒出來。我理解，他現在的狀態沒辦法出來見徐麗萍。一個宿醉未醒、衣衫不整的王爺，從一個通房丫鬟的床上爬起來，站在院子裡對錶小姐說“你欺負她”——這種劇情只會出現在話本里，不會出現在平陽王府。他會覺得丟臉，會覺得失了體統，會覺得“為了一個丫鬟和表妹撕破臉”這件事本身就不像他該做的事。
但他聽到了。
聽到就夠了。一個男人，尤其是秦風這種男人，可以不說的，但他不會當沒聽到。那些話會在他腦子裡生根，在每一個他想起白洛溪的瞬間冒出來——“表哥的心不在你身上”“昨晚是意外不是開始”“讓白洛溪從王府裡徹底消失”。
每一句都在告訴他一件事：他不在的時候，他的女人被欺負了。
我走到裡間門口，沒有推門進去，而是站在門外，輕輕叩了叩門框。
“王爺，您醒了嗎？”
裡面沉默了兩秒。
“嗯。”聲音沙啞，帶著宿醉後的低沉。
。去進門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