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霍啟照常來到我房間，手裡拿著幾份需要我簽字的、關於白氏與霍氏某個合作專案的補充協議。
他坐在沙發裡，我從沙發另一端滑坐到柔軟的長毛地毯上，背脊恰好抵著他坐著的沙發邊緣，就著茶几審閱條款。
這個姿勢讓我處於比他稍低的位置，微微仰頭就能看到他線條幹淨的下頜。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混合著一點點鬚後水的乾淨氣息。
空氣中流淌著熟悉的靜謐。
霍啟偶爾會出聲，用簡潔的語言指出某個條款的關鍵處，或是解釋某個修改的緣由。
他的聲音就在我頭頂斜上方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穩定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我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掃過那些嚴謹的法律措辭，思緒卻像不受控制的羽毛，時不時飄向別處——飄向他此刻的神情，飄向他擱在膝上的、骨節分明的手……
協議並不複雜，我很快就看完了最後一項，拿起筆準備簽字。筆尖即將落下時，我卻忽然停下，抬起頭，看向霍啟。
他正微微垂眸，看著手中平板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或郵件，側臉的線條在落地燈溫暖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清晰而柔和。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挺首，薄唇輕抿，專注的神情讓他褪去了白日里近乎凜然的距離感，只剩下一種沉靜的、令人心動的俊朗。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就是這個人。這個看似清冷禁慾、實則佔有慾強到令人窒息的人。這個會為我掃平一切障礙、霸道地將我納入羽翼之下庇護的人。這個讓我徹底沉淪，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
快速簽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從側坐改為雙膝併攏跪在地毯上。
我仰起臉，這個角度讓我必須完全抬起下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然後，我伸出手，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輕輕拉住了他隨意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
霍啟動作一頓，從平板上移開目光，落在我臉上，眉梢微挑，帶著詢問。
我沒有說話。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多餘，甚至可能打破這緊繃而微妙的氣氛。
就著這個近乎仰望的姿勢，我微微傾身向前，然後，在他略帶詫異的目光中，我抬起另一隻手，勾上了他的脖頸。
指尖觸及他後頸微硬的髮根和溫熱的皮膚。我稍稍用力，將他拉近，再拉近。將他拉近，緩緩地，吻上了他的唇。
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動承受，不再是羞澀的回應。
這個吻，帶著我下定的決心，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近乎虔誠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訣別般的熱烈。
我的唇瓣有些涼，輕輕貼住他溫熱的唇。先是停留，感受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柔軟觸感。然後，我開始生澀卻堅定地動作。細細地吮吻他的下唇，舌尖試探地一點點描繪他清晰的唇形，像在描摹一件珍寶。我的動作很慢，帶著小心翼翼的探索。
在我舌尖嘗試輕柔撬開他齒關的剎那，霍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隨即，眼底迅速被濃重的墨色席捲。他幾乎是在瞬間就反客為主，大手扣住我的後腦，將我更緊地壓向他，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交纏間，是他比以往更加熾熱洶湧的回應，彷彿要將我徹底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漫長而激烈的吻才漸漸停歇，轉為唇瓣相貼的、輕微的摩挲。
分開時，我們都氣息紊亂。我臉頰燙得驚人，眼眸裡氤氳著生理性的水汽，視線模糊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胸口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尚未平復的心跳。
霍啟深深地凝視著我，那雙充滿愛意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灼燙的亮光，還有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專注。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我的唇角，聲音沙啞：
“我的白寶，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我迎著他探究的目光，沒有迴避，反而彎起眼睛，露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帶著點狡黠和全然依賴的笑容，聲音軟糯：
“因為……突然很想你。”
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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