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沉默讓周明遠更急了。週六一天，他發了七條訊息，從“你是不是沒看到”到“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到“對不起，如果冒犯了你，當我沒說”。七條訊息，情緒從期待到焦慮到自我否定，像一條完整的拋物線。
我一條都沒回。
但我在劉宜澤面前，提了周明遠。
“劉老師，周明遠今天又給我發訊息了。”
我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我在看書，他在看文獻。聽到我的話，他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發了什麼？”
“他說他喜歡我。”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不是那種“沒什麼”的安靜，是那種空氣突然變重了的安靜。
“你怎麼回的呢？”他的聲音很平，但那種平是壓出來的。
“我沒回。”
他“嗯”了一聲，繼續看文獻。但接下來的十分鐘，他一頁都沒有翻。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條繃得很緊，眉頭有一個很淺很淺的“川”字。他在生氣——不是那種暴怒的生氣，是一種悶悶的、憋著的、不知道該往哪裡發的生氣。
“劉老師。”
“嗯。”
“您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他說，翻了一頁文獻。但我注意到他翻過去的那一頁，他根本沒有看過——因為那是一頁他己經讀過的，上面還有他用鉛筆做的標記。
我忍住了笑。
“劉老師。”
“嗯。”
“您能不能別老是‘嗯’？您有話就說。”
他終於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鍋煮了很久的湯，什麼味道都在裡面了，但誰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你想讓我說什麼？”他問。
“您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白小敏，你能不能別叫我‘劉老師’了？”
我愣了一下。
“啊？不叫劉老師叫什麼呢？”
他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文獻合上，放在茶几上，轉過身面對著我。沙發很軟，他陷在裡面，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矮了一些，也親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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