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388章 主刀醫師VS強大助理15(1)

作者:一墨墨一·9小時前

禮拜三。沈硯在手術間隙又出現了。那天上午我做了一臺二尖瓣修復,他從頭到尾站在對面給我持鏡,中間沒有任何多餘的語言交流。但手術結束之後,他在更衣室門口等我。我出來的時候他正靠在牆上,看到我就首起身來,手上什麼也沒拿,只說了三個字:“教不教?”

“教。”

今天他在學另一個層次的穴位——背俞穴。但這些穴位在背上,需要脫掉上衣。我帶著他進了醫生休息室,把門關上,窗簾拉了一半。我讓他把白大褂和手術服的上衣脫了,只穿著裡面的棉質打底。他脫衣服的動作很自然,沒有猶豫,也沒有刻意放慢。

外套被掛在椅背上的時候,他轉過身來。後背。我看到了他的後背。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線條誇張的背肌,是一具常年站在手術檯前、保持同一個姿勢、用腰背的力量支撐一臺三小時手術的軀體應有的樣子——肩胛骨的輪廓清晰但不突兀,脊柱的棘突在皮膚下面一排一排地微微凸起,兩側的豎脊肌呈現出兩條對稱的淺溝。

燈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把他的後背照成明暗交錯的暖金色。我站在他身後,他微微偏過頭來,側臉輪廓在光裡像一把刀的側面。

“心俞,在第五胸椎棘突下旁開一點五寸。”我伸出食指,先找到他的第七頸椎棘突,一路向下數到第五胸椎。我的指腹沿著脊柱中線的棘突一個一個地數過去,那些骨性標誌在我的指尖下面依次凸起和凹陷,像鋼琴上的白鍵。數到第五個的時候,我停住了。然後橫向旁開,指尖滑過背部皮膚的表面,停在一個位置上。“這裡。”

我按下去的時候他的背部肌肉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收縮,像是我的指腹和那一點的皮膚之間產生了某種電流。他的肩胛骨微微抬了一下,然後又放了下來。他沒有說話,但我聽到他的呼吸在我按下去的那一瞬間變深了——一次深吸氣,然後緩緩撥出來。

“酸嗎?”我問。

“酸。”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一些。“有一點漲,像是往裡面透。”

“那就是心俞的反應。心主血脈,你手術做久了的時候這個位置會有酸脹,回去讓你妻子給你揉一揉。”

他沉默了一拍。“我沒有妻子。”

空氣中的安靜持續了兩秒鐘。我的手指還停在他的心俞穴上,那個位置的肌肉正在慢慢放鬆下來。我剛才說的那句話裡有一個假設——假設他有人可以給他揉背。而他糾正了我的假設,用的是一種沒有任何餘音的、乾淨的語氣。他是在告訴我一件事實,不是在暗示什麼。但我手指下面的那塊皮膚比剛才更熱了。

“那你自己按。”我說。我把手收回來的時候,指尖在他背部的皮膚表面最後停留了一下,比之前多留了大約一秒鐘。時間短到可以解釋為“操作中的正常接觸”。但他知道不是。我也知道不是。

下一個穴位是肝俞。第九胸椎棘突下旁開一點五寸。這一次我數棘突的時候數得更慢了,指腹沿著他的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下滑,每一節的間隔和突起程度都在我的觸覺裡留下一個印記。

他的手在前面的牆上撐了一下,像是讓自己的上半身微微前傾,給我更好的操作空間。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我能看到他後頸的線條從髮際線向下延伸到肩部,在背闊肌的邊緣收成一個利落的弧度。

“肝俞。”我停下來了。“這裡。”

這一次我沒有按完就鬆手。我在那個穴位上用指腹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像演示按摩的力度和方向。畫圈的時候他的背部肌肉整個放鬆了,從肩胛骨到腰椎,像一張被慢慢展開的弓。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教別人的時候也這樣嗎?”

“教你的時候不一樣。”我說。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沒有經過大腦,像是被一根線牽著從喉嚨裡自己走出來的。我說完之後才意識到這句話的分量,但在那個時刻,我己經沒辦法把它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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