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400章 主刀醫師VS強大助理27(1)

作者:一墨墨一·3天前

張主任的目光閃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邊衛健委的那個男人,對方面無表情地微微點了一下頭。

“協查函的來源不方便透露。但按照規定,任何對執業醫師資質存疑的第三方都可以向主管部門提交書面材料,主管部門在收到具備充分佐證的檔案之後啟動核實流程。這是合規的。”

“所以有人提交了一份材料,說我的進修背景存疑,然後你們開始核實。發現了一個時間視窗對不上的問題。”我把那張紙推回去,聲音平穩。“你們核實的時候有沒有查過明斯特大學附屬醫院當年的非正式課程備案記錄?在正式開放視窗之外,教授有權接收個別觀摩申請。我申請的是“特殊觀摩”,不在正式的常規通道里。”

衛健委的那個人開口了,聲音比張主任冷一些:“白醫生,我們查過了。明斯特大學附屬醫院當年的非正式課程備案登記系統裡,在所有非正式接收名單上都沒有您的名字。只有一份手寫簽名的學員登記冊第七頁出現了您的記錄,和一份同樣是手寫的教授評估意見。沒有系統備案。沒有郵件往來記錄。沒有課程編號。從檔案管理的角度看,這份材料本身就是無法被核實的。”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很平,沒有敵意,沒有惡意,只是一雙在醫政稽核崗位上工作了十幾年的眼睛,看過的材料比我看過的病歷還多。

“白醫生,我不是質疑您的臨床能力。劉主任上週剛剛把您的手術資料報上來,您的術後併發症率和手術時間都高於同齡醫生的平均水平。這本身就說明您確實有過硬的臨床功底。但執業資質稽核這個東西——它不看你手術做得多好,它看你進門的憑證有沒有問題。”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鐘。空調的出風口在頭頂呼呼地吹著暖風,紙張的邊緣被氣流撩得輕輕翹起來。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搭著,指尖接觸的那一小片木紋是冰涼的。我感覺到自己的腦子裡正在飛快地轉著——宋知晚。是她。除了她沒有人有足夠的動機和資源去調明斯特使館那層的關係。她父親是協和前副院長,母親是衛生部退下來的司長,調動一份使館層面的回函對她來說不需要太複雜的操作。她從北京過來那天就在做準備了。她送給我的那張“協查函”是一枚被慢慢打磨了兩個星期的子彈,今天終於上膛了。

“這份協查函,”我說,抬起眼睛看著衛健委的那個人,“如果最終核實的結果是材料存在不一致,會有什麼後果?”

衛健委的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人事科的陳副科長一眼,後者接過了話頭:“按照《執業醫師法》和醫院人事管理辦法,如果進修履歷存在無法核實的重大疑點,醫院有權對當事人的執業資質進行重新評估。在評估完成之前,臨床許可權可能被暫時中止。白醫生,這不是最終結論,只是標準流程。”

“暫停臨床許可權——就是說我不能上手術檯?”

陳副科長的眼神移開了半秒。“是的。”

會議室裡的暖氣還在吹。我的手指從桌面收回來,搭在自己的膝蓋上。我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穩定地起伏著,像一臺沒有故障的監護儀。

不上手術檯。這個選項在我的認知系統裡從來沒有出現過。從到藥靈谷的第一天開始,我的手就在觸碰針和藥草;從這個位面醒來的第一刻起,我的手指就準備好了要握著手術刀。現在有人遞給我一張紙說:你的手不能再碰了。至少在這件事被查清之前不行。

我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響。“我理解流程。我會配合提供所有我能提供的補充材料。但請你們也理解一件事——我在仁和心胸外科做的每一臺手術都有完整的錄影。如果你們想確認一個醫生的水平,錄影比紙上的記錄更有說服力。”

我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走廊的日光燈照得我眼前白了一下。我在門外站了兩秒,讓眼睛適應光線,然後往電梯的方向走。手機震了。沈硯的訊息:“你在哪?醫務科找你幹嘛?”

我的腳步在電梯間門口停了一下。我看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我該告訴他嗎?他知道了會怎麼做——他會立刻去找行政層,可能會首接問到他父親那裡去,可能會在醫務科拍桌子。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解讀成“袒護”。

而宋知晚等的就是那個。她等的就是他跳出來為我說話,然後她就能順勢說“你看他己經被感情左右了判斷力”。她走了一盤精細的棋。把協查函提交給衛健委的不是她本人,是匿名的“第三方”。

她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在仁和的任何一個行政流程裡。她來仁和做專案協調人,和每個人微笑,加每個人的微信,像一個完美的、優雅的、無害的訪客。然後她在離開之前留下了一枚定時炸彈,引爆的時間精準地卡在我們關係穩定的那個節點上。

我打字回了沈硯:“沒事。材料複核簽字。晚上見面說。”

電梯來了。我走進去,數字鍵從三樓跳到西樓、五樓、六樓,每一層都在亮。

電梯轎廂的鏡子映出我的臉——白若薇的眉眼,二十七歲,比白小諾的臉薄一些,額前有幾根碎髮從手術帽的壓痕裡逃了出來。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著明斯特那本手寫登記冊上褪了色的藍墨水簽名。

“Bai Ruowei。”那確實是我籤的。在我進入這個位面之前,系統己經把白若薇全部的記憶和履歷植入了我的意識底層,包括她在明斯特的每一天。她每天走進那個教學樓的走廊,每天在Dr. Müller的帶教下旁觀手術、在模型上練習縫合、用蹩腳的德語和護士們交流。

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但那也是被系統製造出來的真實。現在有人拿著使館的官方記錄說“系統裡沒有你”,而我知道她是對的——因為那個系統裡的白若薇從來沒有存在過。她只存在於手寫登記冊那一頁褪色的藍墨水字跡裡,存在於Dr. Müller手寫的那句“Hervende Nahtteik”裡。那些是真實的,但它們來自一個不存在的系統層。這個矛盾我解不開,因為它本質上是兩個世界的傷口對不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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