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不上鏈接,上綠茶》第433章 佛子帝王VS寵妃婢女24(1)

作者:一墨墨一·17小時前

那場雨後,宮城裡的日子像是被換了另一種速度在走。春天真的來了。御花園裡的玉蘭謝了之後,海棠開了滿枝,粉白的花瓣被風一吹就落了滿徑,鋪在青磚上像一層薄薄的絨毯。

御書房的書案上換了一隻新瓷瓶,插的是我從御花園折回來的幾枝垂絲海棠,花梗細長柔軟,在風裡微微搖晃著,把一枝一瓣的影子投在他批摺子的紙面上。

這一個月裡,我看到了他在做一件事——他在收線。太后在前朝的人,每一個月都有一個人被調離原來的位置。先是兵部左侍郎被調去了閒職,然後是吏部一個掌管銓選的郎中“告老還鄉”,再然後是把持著內務府賬目的那位總管被查出虧空,革職查辦。每一次調動都像一枚被從棋盤上被輕輕取走的棋子,不聲不響,不驚動任何旁觀者的目光。但那個被取走的位置上重新放上去的棋子,是握著另一份調令的人。

我每天在御書房研墨的時候,會看到他批的摺子裡那些人事調動的細節。他批摺子的時候不再避著我的目光了。

我研墨的時候會自然地從硯臺抬眼看他的筆尖落到哪一行,他會把摺子微微側過來一些,讓我看到上面的字。那個動作本身沒有任何語言,但它在我心裡鋪開了一層暖意,像一床被曬過的棉被輕輕覆在肩上。

有一天傍晚,他從書案後面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窗外的海棠花瓣正在暮色裡被風吹落,像一場極慢極細的粉白色的雪。

他的聲音從窗戶的方向傳過來,被晚風吹散了一些,但每一句我都聽得清:“朕今天把內務府的賬目全部調出來了。三年來每一筆和太后孃家有關的支出,一條一條地對。朕讓人畫了一張關係網,從太后最遠的一個表侄一首畫到最近被調職的那個侍郎。那張網畫了三天。畫完之後朕發現了一件事。”

他轉過身來。暮色在他身後鋪開成一片柔和的暗金色,他的輪廓被勾成一道溫暖而清晰的邊緣。“朕以為朕下棋下了三年。但朕其實一首在拖。朕在等一個理由——一個讓朕不覺得自己在做一件薄情事理由。遇到你之後朕才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棋你可以一首下下去,因為你沒有想要它結束。但你開始想結束的時候,你就能結束。”

我站在書案旁邊,手指搭在墨錠上。“陛下想結束了?”

“想。”他說。暮色的光在他眼底鋪開成一整片暖色。“因為朕想騰出地方來放別的東西。一張棋盤上不可能同時下兩局棋。”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向來被佛經和朝堂打磨得平整的眼睛裡,此刻映著暮色、海棠、和一個人站在窗邊正朝他走過去的身影。

我鬆開墨錠,朝他走過去。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我伸出手指,把他肩頭落著的一瓣海棠拈起來了。那花瓣是極淺的粉白色,在他玄色衣料的襯托下顯得格外薄、格外輕。我把它放在窗臺上,風來的時候它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

“陛下。”我說。“你下完棋的那天,我在院子裡等你。”

他伸手握住了我剛拈過花瓣的手指。他的指腹貼著我指尖的皮膚,沿著我剛才拈花的動作反方向走了一遍,彷彿要把那個動作收進自己的掌心裡。暮色在窗外的海棠花枝間流動著,把他的臉照成一種比白天更柔和的、被光線打磨過的輪廓。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我的手放進自己的手心裡,用一個安靜的握持代替了所有的語言。

又過了一個月。太后的勢力己經從朝堂核心被剝離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人己經開始不安了。我注意到御書房裡的軍報和密摺多起來,每一封進來的時候周公公的面色都比前一次更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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