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狠的是環境塑造。
為了讓蘇櫻養成孤僻清冷的性子,魏無牙特意將她安置在鼠穴之外的一處死寂幽谷。那裡與世隔絕,禁止任何外人接觸,如同一個精緻的金絲牢籠。
魏無牙對蘇櫻的寵愛近乎病態,旁人哪怕多瞧上一眼,都會被他視作挑釁。然而,自收養以來,這隻陰鷙的老鼠從未對她有過半分非分之想。
或許是因為蘇櫻尚幼,又或許是魏無牙對邀月的執念未消,那股怨氣始終橫亙在他心頭。
即便如此,蘇櫻對這個養父依然恐懼入骨。
自七八歲起,每隔兩三日她便要被迫面對那張陰沉扭曲的臉龐。歲月流轉,年歲漸長,可每當那雙渾濁的眼睛注視過來,她依舊會渾身戰慄,心底泛起無盡的寒意。
此次她苦苦哀求魏無牙帶自己出來,不過是想尋找那一線生機,逃離這令人窒息的魔爪!
此刻,一根纖細的軟銅管貼在耳畔,將斷情崖上的對話清晰地傳入耳中。
蘇櫻秀眉緊蹙,蒼白的唇瓣被咬出一抹慘白。
“無論他能否得到邀月……”她低聲呢喃,聲音顫抖,“我都逃不掉他的掌控。”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她自幼聰慧絕頂,精通百家雜學,智計層出不窮。但魏無牙防賊一般防著她,從未傳授過半句武功。
在這絕對的武力壓制面前,所有的機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難道我這輩子,註定只能做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鳥嗎?”
絕望之際,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帶來一絲清醒,卻換不回一絲勇氣。
“不!”
心底有個聲音在咆哮。
“我不甘心!我還未見過天下的山水,未嘗過人間的繁華,怎能就這樣腐朽在這個地獄裡?”
“一定要逃出去……必須逃出去……”
就在蘇櫻心神激盪,思緒紛亂之時。
一道清越悠揚的嘯聲,突兀地在斷情崖上空迴盪開來。
那聲音似笑非笑,帶著幾分玩味:
“貴客臨門,主人何不出來一見?”
蘇櫻猛地一顫,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不是說好,這次的目標只有一個柔弱女子嗎?
林風微涼,捲起斷情崖畔的幾片枯葉。
魏無牙坐在輪椅之上,那張陰鷙扭曲的臉龐此刻彷彿被一層寒霜覆蓋。他死死攥著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甚至在那冰冷的精鋼表面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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