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那句感嘆隨風飄散。
然而,對於聽力遠超常人的邀月而言,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困於愛恨當中的,又豈只你一個呢?”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她心底那片荒蕪已久的湖面。
邀月嬌軀微僵,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兩抹緋紅。她下意識地轉頭,似乎想確認那道目光是否還在自己身上。
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悸,悄然在胸口蔓延。
“臭道士……”
她咬了咬紅潤的下唇,眼神複雜,既有羞惱,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
“你這話,究竟是何意?”
她強行壓下那股異樣的情緒,搖了搖頭,試圖找回移花宮主應有的高傲與冷漠。
“荒謬。”
邀月暗自腹誹,可耳根卻燙得厲害:
“本宮乃移花宮主,豈能輕易動情……這般心思,簡直可笑至極。”
邀月朱唇微啟,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眼底那一抹難以掩飾的悸動。她佯裝嗔怪地抬眸,正撞進蘇嶺深邃如潭的眼底。
四目交接的剎那,周遭喧囂彷彿瞬間褪去,只剩下心跳共鳴的迴響。無需多言,那眼神交匯間流淌的情愫,已勝過世間萬千誓言。
良久,兩人緩緩移開視線。邀月臉頰染上緋紅,唇角卻不受控地勾起一抹傾城笑意,無聲輕啟朱唇:
“臭道士……”
蘇嶺搖頭失笑,眼底滿是寵溺與無奈:
“傻女人……”
此刻,移花宮主卸下了高冷麵具,白衣劍仙收斂了鋒芒。他們不再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大能,僅是月下兩顆靠近的靈魂。
月色如水,傾瀉而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悠長而繾綣。
次日破曉,絕情谷內霧氣未散。
蘇嶺端坐於正堂高位,神色淡然。階下,曲非煙、公孫綠萼與蘇櫻三人早已整衣跪拜,姿態恭順至極。
他指尖輕叩茶盞,抿了一口清茶,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貧道蘇嶺,道號長生子,玄真教紫霄宮掌教。今日問你們一句——可願入我門下,執 禮?”
此言一齣,三女心頭狂震,隨即湧起難以抑制的狂喜。她們齊齊伏地,額頭觸石,異口同聲:
“ 願意!”
“善。”
蘇嶺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衣袖輕揮,一股柔和的氣勁托起三人:“既入門中,往後便是一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