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霜氣凜冽,捲起林玉素白道袍的下襬。她佇立原地,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寒芒映照出眼底那抹決絕。前方,那頭龐然大物般的金雕盤旋低空,翼展遮天蔽日,威壓如山嶽傾頹,令人窒息。
退?絕無可能。
這二十四個孩童雖非親出,卻是她自山腳一路護送至終南的因果。此刻若棄之不顧,往後餘生,這道心便再也難存清淨。
“孽畜!休要傷我同門!”
林玉清叱一聲,周身真氣暴漲,試圖以氣勢震懾兇獸。心底卻是一片冰涼——憑她一人之力,面對這等宛如神獸般的巨禽,勝算微乎其微。但她已無路可退,唯有死戰。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半空中,那令人心悸的金雕背脊之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如銀鈴般的呼喊:“師傅!我們回來啦!”
聲音不大,卻在風嘯中清晰入耳。
林玉渾身一僵,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錯愕。她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高空,呼吸幾乎停滯。
那是……龍兒的聲音?
她用力眨去眼底的驚疑,目光穿透雲層,待看清雕背上的景象時,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是龍兒!還有莫愁師姐!以及……掌教師尊?!”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望向蒼穹。
只見那金色巨鳥收斂雙翼,緩緩降落在院落之中。寬闊的雕背上,兩道倩影分立兩側,而在正 ,負手而立著一位男子。
那人一身白袍勝雪,面容俊美無儔,眉眼間透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他靜立於此,衣袂隨風輕揚,整個人彷彿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超然物外。僅僅是那一道背影,便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而神聖。
女孩子們呆立當場,目瞪口呆。
“這是……仙人?”有人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敬畏與迷茫。
“世間竟真有神仙存在?”
金雕足尖輕點,蘇嶺身形未晃分毫,帶著小龍女與李莫愁輕盈落地,宛如踏風而行。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底線——這位從天而降的道人,絕非俗世凡人。
周遭氣氛驟然凝重,幾名年長些的侍女本能地屈膝,欲行大禮。然而奇異的一幕發生了,一股無形的氣勁自地面湧出,如綿裡藏針般托住了她們的膝蓋,任憑她們如何用力,也無法彎下半分。
這群丫頭雖出身卑微,卻個個心思玲瓏剔透,乃是花魁閣精挑細選的苗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最擅察言觀色。察覺異樣後,她們迅速收斂心神,抬起眼簾,目光齊齊投向那道佇立在風中的白衣身影。
蘇嶺負手而立,眉眼間笑意溫潤如玉,那張俊美無儔的面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少女們本就心思單純,此刻對上那雙深邃眼眸,皆覺心頭一顫,嬌軀微僵,下意識垂下頭去,臉頰飛起兩抹紅霞,不敢與之直視。
一旁的小龍女眨了眨眼,好奇地環顧四周,輕聲道:“咦?怎麼忽然多了這麼多姐姐妹妹?”
李莫愁則柳眉倒豎,清冷的眸光中透著幾分寒意與不耐,瞥了一眼那些瑟縮的女子,冷哼道:“師父,莫非這些人也是來拜師的?”
蘇嶺轉頭看向身側的林玉,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玉長老,這該如何解釋?”
林玉耳根微燙,別過臉去,聲音低若蚊訥:“ 下山尋人,恰遇此景……”隨即便將解救這些女子的經過娓娓道來。
聞言,李莫愁眼中殺意驟現,厲聲喝道:“一群禽獸不如的東西!師父下手太輕,這等狗賊便該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她話音未落,周身煞氣隱隱翻湧,盡顯赤練仙子狠辣本色。
小龍女尚不懂揚州瘦馬背後的殘酷含義,見眾女子淚眼婆娑,心生憐憫,從懷中掏出一包糖果,柔聲道:“莫哭,龍兒請你們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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