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具早已不成人形的殘屍重重砸落在地,揚起一陣塵土。
作惡多端十餘載,禍害良家無數,今日終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酒樓內死一般的寂靜。眾人冷汗浸透衣背,眼中滿是驚駭與恐懼。無人敢發出一絲聲響,更有甚者雙腿發軟,直接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這不僅僅是因為蘇嶺手段的神鬼莫測,更是那股溢散在空氣中的、冰冷刺骨的殺意,令人靈魂戰慄。
大明江湖,武道昌盛,街頭械鬥雖不罕見,但如此殘忍酷烈的私刑,仍超出了常人的心理承受極限。
儀琳臉色煞白,緊閉雙眸,櫻唇輕啟,不斷誦唸佛號以 內心的驚恐。即便這樣,她嬌弱的身軀仍在微微顫抖。
“阿彌陀佛……”
見小師父這般模樣,蘇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輕輕按在她頭頂。
一股溫潤醇厚的暖流自天靈蓋湧入心田,剛才的恐懼、怯懦與不忍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泡溫泉般的極致舒適與安寧,令她忍不住輕吟出聲:
“嗯~”
意識到失態,儀琳俏臉瞬間染上緋紅,羞得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蘇嶺輕聲道:“覺得為師下手太重了?”
儀琳緩緩抬頭,貝齒輕咬下唇,那雙純淨如水晶般的眸子望著他,猶豫片刻後,終是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師父曾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或許,他還有悔過之機。”
蘇嶺輕嘆一聲,並未動怒。
他深知這小丫頭心思單純澄澈,從未將任何人視作絕對之惡。即便面對險些玷汙她的田伯光,她也願以菩薩心腸,給予一線生機。
在蘇嶺眼中,這種無底線的寬容簡直荒謬至極。
“唉,小丫頭片子被那群老尼姑灌了一腦子漿糊,看來為師得好好給你矯正矯正。”
他心裡早已將眼前這個天真爛漫的佛門少女視作己出,絕不允許她被那些陳腐教條束縛。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他聽來不過是愚昧的囈語。
“傻孩子,你可知田伯光禍亂江湖十餘載,受害女子數以百計?若真饒了他,這些女子的下場會如何?”
蘇嶺眼神驟冷,話語如冰錐般刺骨:“輕則身敗名裂,遭世人唾棄;重則含恨而終,香消玉殞。”
他直視著儀琳那雙清澈卻迷茫的眼眸,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此等惡徒,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誅不足以正天道。我恨自己出山太晚,否則定要讓他受盡凌遲之苦,永墜地獄!如今賜他一死,已是極大的仁慈。”
儀琳聞言,面色煞白,身軀微顫,貝齒緊緊咬著下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蘇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說放下屠刀便能成佛?那我問你,你們苦修多年圖什麼?那些無辜枉死之人,又算什麼?”
這一連串反問如重錘擊鼓,震得儀琳啞口無言,只能死死攥住衣襟,滿臉蒼白與無助。
“佛門某些偽君子,滿嘴仁義道德,實則虛偽透頂!”蘇嶺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真想懲惡揚善,早該出手除害,何必在此說教?”
話音未落,他目光如電,朗聲吟道:
“女兒莫相問,男兒兇何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