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翻湧,劍意斂去鋒芒,化作漫天水霧。
東方不敗怔在原地,紅唇微啟,眼中驚疑不定。那一記足以開山裂石的絕殺,竟被她硬生生偏轉了寸許?更令她心悸的是,那股摧枯拉朽的勁氣過後,自己竟連站穩都成了奢望,身形搖搖欲墜,直直向著冰冷的河面栽去。
預想中的刺骨寒意並未襲來。
相反,一股溫潤如玉的氣息包裹周身,她被穩穩接住。耳畔傳來一聲低笑,帶著幾分戲謔與從容:“東方教主,承讓。”
睫毛輕顫,東方不敗緩緩抬眸。映入眼簾的,是蘇嶺那張俊美無儔的面龐,笑意溫和,彷彿剛才生死相搏的修羅場從未存在過。
“為何……”她嗓音乾澀,透著虛弱,“不殺我?”
蘇嶺並未急於回答,只是將她扶穩,目光掃過她蒼白如紙的臉色,輕嘆道:“你我本無深仇大恨,何必趕盡殺絕?況且,貧道早已屬意你入紫霄宮,若讓你葬身魚腹,豈不可惜?”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憐憫:“再者,看著一個病弱者掙扎求生,貧道於心不忍。”
東方不敗心頭劇震,朱唇緊咬,喃喃自語:“原來……你也看出來了。”
不錯,蘇嶺早在交鋒之初便察覺異樣。
世人皆傳日月神教教主武功通神,可眼前之人,雖仍居大宗師之位,氣息卻凝滯如山,毫無寸進。要知道,當年東方不敗創下最年輕大宗師的紀錄時,何等意氣風發?短短數年,竟再無提升?
這違背常理的現象,只有一個解釋——她的 出了岔子。
事實確如蘇嶺所料。一年前那次破境嘗試,不僅宣告失敗,更導致葵花真氣逆行,走火入魔。境界跌落至初階不說,每逢催動內力,體內便會燃起無名邪火。那是一種蝕骨焚心的折磨,藥石罔效,平一指那樣的神醫面對此症也只能搖頭嘆息。
此刻,這股邪火正順著經脈蔓延,吞噬著她的理智與體力,讓她連最後一絲尊嚴都難以維持。
走投無路之際,東方玉只能採取極端手段自保。她遣散親信,僅留一枚擬態傀儡在黑木崖虛張聲勢,真身則如孤魂野鬼般蟄伏于衡陽城陰暗角落。這段日子,她踏遍名山大川尋訪奇醫,嘗試過無數偏門偏方,試圖徹底根除這具軀殼裡的頑疾,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今日,敗給蘇嶺。
此刻,望著懷中面色慘白如紙的東方玉,蘇嶺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閣 內的沉痾,貧道或許有一法可解。”
此言一齣,四周空氣彷彿凝固。
“你……你說什麼?”
原本死寂的眼眸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東方玉猛地抬起頭,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與狂喜而顫抖:“你是認真的?你真的能救我?”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姿態急切得全然不顧儀態。
感受到懷中人劇烈扭動帶來的不適,蘇嶺眉頭微蹙,並未多言,抬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甩在東方玉臀側。
“安分些,莫要亂動。”
這一巴掌力道不輕,卻帶著幾分戲謔。
東方玉渾身一僵,隨即惱羞成怒地瞪大雙眼,嗔罵道:“臭道士!你敢打本座?我要殺了你!”
話語雖狠厲,語氣卻軟糯無力,尾音竟還拖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媚意。這與往日那個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黑木教主形象截然不同,反倒像是個被寵壞後撒潑的小女兒。
蘇嶺眼皮微跳,心中暗自嘀咕:我就隨手教訓一下,怎麼這位 女梟雄反而變得這般……春意盎然?
。然瞭時頓他,想一念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