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喧囂市井之中,聽著女孩清脆如銀鈴般的嗓音,品著手中清冽的茶水,看著周遭熙攘的人間煙火,蘇嶺只覺心中一片寧靜。放眼望去,街市繁華,叫賣聲此起彼伏,茶香與糕點香氣交織在一起,呈現出一派盛世景象。比起大宋境內烽煙四起、生靈塗炭的亂世,此處簡直宛如桃源。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道尖銳刺耳的呵斥聲驟然劃破空氣:“小狗崽子,識相點!那東西到底藏哪兒了?不然老子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緊接著是一個少年倔強的怒吼:“我說了不知道!你逼我也沒用!”
蘇嶺眉頭微蹙,循聲望去。只見茶肆門口,一個身形佝僂、矮胖醜陋的老者正面目猙獰地揪著一個少年的衣領。這老者頭戴黑布包頭,身穿西域服飾,背後隆起一個巨大的駝峰,滿臉橫肉,透著股令人作嘔的邪氣。
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少年同樣背脊高高隆起,宛如小駝,那張漆黑如鍋底的小臉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滿是倔強與不屈。
看清那老者的面容後,一直沉默不語的曲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低聲喃喃道:“木高峰這廝,怎麼也跑到衡陽來了?”
曲非煙眨了眨眼,好奇地湊上前問道:“爺爺,那個駝背老頭是誰呀?”
那名為木高峰的駝背漢子,人稱塞北明駝,一身橫練功夫確實紮實,可惜生就一副蛇蠍心腸。曲洋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淡漠得彷彿在談論路邊的一塊石頭:“此人性如毒蛇,行事狠辣,但與我們日月神教毫無瓜葛,不必多言。”
身旁的曲非煙乖巧地點頭,隨即身子一側,湊到蘇嶺耳畔,吐氣如蘭:“道士哥哥,憑你的本事,對付這種貨色,是不是綽綽有餘?”
蘇嶺端起茶盞,淺淺啜飲一口,唇邊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單手擒他,百次有餘。”
“嘻嘻,四層樓高的絕世高手,收拾個臭駝子還不是跟碾死只螞蟻一樣容易?”曲非煙眉眼彎彎,笑意盈盈,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眨巴著,透著幾分嬌俏與狡黠。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卻沉悶的耳光聲驟然炸響,打破了酒館內的嘈雜。
蘇嶺眉頭微蹙,目光順勢投去。只見那駝背少年已被木高峰一巴掌扇翻在地,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痛苦地悶哼著,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
木高峰居高臨下,滿臉淫邪與殘忍,隨手丟擲一塊沾滿灰塵的饅頭,冷笑道:“你也配上桌吃飯?像條狗一樣,跪著啃!”
那少年渾身顫抖,劇痛鑽心,卻死死咬住嘴唇不吭一聲。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一字一句地從齒縫中擠出:
“我是人……不是狗!”
“桀桀桀,老子說你是狗,你就是狗!還敢頂嘴?”木高峰聞言,狹長的三角眼中兇光畢露,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的弧度,“你不是骨頭硬嗎?今日老子就親手摺斷你的雙腿,看看你那所謂的骨氣能撐多久!”
他一步步逼近,獰笑愈發猖狂,那張醜陋的老臉上寫滿了施虐後的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下磕頭求饒!”
面對步步緊逼的殺意,駝背少年沒有退縮。儘管雙腿因恐懼和疼痛而劇烈打顫,他還是掙扎著想要站直身體,即便搖搖欲墜,也倔強地怒視著眼前這個惡魔,眼中的恨意比恐懼更甚。
這一幕刺痛了曲非煙的心。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爺爺,輕聲哀求:“爺爺,能不能幫幫他……”
然而,身為日月神教長老的曲洋,早已看慣了江湖險惡與人情冷暖。他既非偽善的正道人士,也不願為了一個陌生弱者,去招惹這睚眥必報、武功高強的木高峰。
他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無聲地告誡孫女:莫要惹禍上身。
曲非煙不滿地撅起小嘴,精緻的臉頰上寫滿了對祖父冷血的 。她輕哼一聲,賭氣般轉過頭,不想再看那殘酷的一幕。
然而視線一轉,恰好撞進蘇嶺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裡。小姑娘抿了抿紅潤的嘴唇,再次湊近蘇嶺,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試探:
“道士哥哥,你就不打算出手救救那個小駝子嗎?”
蘇嶺依舊捧著茶盞,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我為何要幫?”
”?俠大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