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隨即搖頭輕嘆:“僅憑四劍合璧,或許還不足以撼動陸地神仙之境……”
話鋒陡轉,他眼中驟然燃起熾熱的光芒,負手而立,喃喃自語:“但若劍數再增幾分,局勢便未可知了。”
“總有一天,道爺我會集齊七劍,甚至更多……”
“待到那一刻,縱使天上劍仙三百萬,遇我也須盡低眉!”
此言一齣,李紅衣神色驟變,難以置信地喃喃重複:“天上劍仙三百萬,遇我也須盡低眉……這等狂傲之語,放眼天下,恐怕唯有蘇兄敢如此出口!”
東方玉則是一怔,美眸緊緊鎖定蘇嶺的背影,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悸動。
身為 教主,她權勢滔天,武功蓋世,視天下英雄如草芥。
但剝去那層冷傲的外殼,她終究是個女人。
此刻,目睹蘇嶺展現出的赫赫神威,那份深植心底的柔情竟不受控制地悄然滋生。
那一瞬,東方玉只覺胸中塊壘盡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種震撼源於靈魂深處的共鳴。在他過往的認知裡,所謂的“豪傑”不過是匹夫之勇,可眼前之人,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從容與悲憫。這才是真正的英雄氣概,是凌駕於世俗規矩之上的大道之行。至於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或是魔道巨擘,在如此境介面前,不過如螻蟻般微不足道。
心中忽地閃過一個荒唐卻又堅定的念頭:若這位道長肯屈尊降貴,加入月神教,哪怕讓他坐那教主之位,東方玉也甘之如飴。可惜啊,雲鶴豈能困於樊籠?這般人物,又怎會甘願受教規束縛?
思緒紛飛間,東方玉的眼神早已有些失焦,痴痴地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彷彿要將這一幕刻入骨髓。
另一邊,劉正風已率領全族數十口人,顫巍巍地趨步至蘇嶺身前。老幼婦孺,無一例外,齊齊伏地,額頭重重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片刻後,眾人抬起頭,聲音雖帶著哭腔,卻無比鏗鏘:“多謝道長救命大恩!”
蘇嶺神色淡然,廣袖輕揚。
一縷無形勁風悄然掠過,柔和卻不可抗拒地將跪倒的劉家人一一托起。
“免禮。”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劉府上下心頭一暖。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其中夾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對眼前這位年輕道士近乎信仰般的崇敬。
面對這份沉甸甸的謝意,蘇嶺卻只是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抱歉諸位,貧道方才一時技癢,下手沒個輕重, inadvertently 把你們這宅子給拆了。賠償之事,回頭再說吧。”
劉正風聞言,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更加恭敬地深深作揖,眼中滿是感激涕零之色:“道長何出此言!若非您今日仗義出手,力挽狂瀾,我劉家百餘口人早已淪為刀下亡魂。身外之物,毀了就毀了,若能保住性命,便是破瓦寒窯,我們也覺得溫馨勝過金玉滿堂。”
蘇嶺不再多言,目光越過眾人,徑直投向大廳角落那片陰影之中,語調平淡卻清晰:
“曲兄,戲演完了,還不出來?”
空氣微微波動,一道黑衣身影緩緩自暗處踱步而出。
來人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滄桑,正是曲洋。
見到故人,劉正風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哽咽:“曲兄……你、你怎麼在這裡?”
曲洋苦笑搖頭,低聲道:“我本欲潛伏暗處,待危機時刻再行營救,未曾想蘇道長神通廣大,未等我出手,便已鎮殺上官金虹與左冷禪這等絕世高手。是我多慮了。”
說罷,他看向劉正風,眼中滿是愧色:“劉兄,對不住了。若非今日有高人相助,你我二人險些釀成大禍,害了 性命。”
劉正風擺擺手,神色釋然:“曲兄,休要再提。你我二人因琴簫結緣,高山流水,知音難覓。雖立場殊途,卻道心相通。如今 暫平,我正打算攜家眷遠渡重洋,歸隱海外,不知曲兄可願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