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被認可的激動瞬間衝散了所有的拘謹，他豪氣頓生，雙手捧起面前沉重的酒罈，仰頭大笑：
“好！借蘇兄吉言，喬某今日便先乾為敬！”
“善。”
蘇嶺亦是不多言，提起另一罈酒，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同時仰脖。
酒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喉結滾動，片刻之後，兩壇烈酒竟已見底。
這般駭人的酒量，看得一旁的黃蓉目瞪口呆，臉頰微鼓，半晌說不出話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是十斤烈酒入腹，這等海量，簡直匪夷所思。
待二人放下酒罈，黃蓉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亮。她抿了抿嘴唇，故作天真地問道：
“蘇道長既然眼光如此獨到，不知除了喬大哥之外，這大宋江湖裡，還有誰配得上‘英雄’二字呢？”
蘇嶺嘴角的笑意未減，只是眼神愈發幽深，顯然早已看穿了少女那點小算盤。
白衣道人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順著黃蓉的話頭慵懶地丟擲一句反問。
黃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急切地追問：“譬如那赫赫有名的天下五絕——東邪、西毒、南帝、北丐，還有中神通王重陽！”
“昔日華山之巔，五人以劍爭鋒，定下這五大至尊的名號。”她語氣中滿是崇拜，“這等站在武林巔峰的人物，當得起‘英雄’二字了吧？”
蘇嶺聞言，只是輕蔑地撇了撇嘴，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喉結滾動間，語氣淡漠得彷彿只是在談論幾隻螻蟻。
“五絕？也就那般光景罷了。”
“西毒歐陽鋒，不過是一條苟延殘喘的死毒蟲；南帝段智興，充其量是個不通世務的蠢和尚；至於中神通王重陽，那個老不死的東西，也沒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微垂，似乎只有兩個人勉強入得了他的眼：“若非要挑出兩個像樣的，唯獨東邪黃藥師，與北丐洪七公，還算是有幾分人樣。”
這番言論一齣，周遭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黃蓉俏臉煞白，美眸瞪得滾圓，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白衣勝雪的男子。
一旁的喬峰更是神色鉅變，握著酒罈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險些沒拿穩讓酒器墜地。
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這是大宋江湖公認的天花板，是無數武者窮極一生也難以觸及的傳說。
即便放眼整個天下武林，這五人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然而，就在剛才，在這位看似隨意的白衣道士口中，這五位絕頂高手竟然只落得一個“ 無奇”的評價。
尤其是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西毒歐陽鋒，竟被他比作隨手可捏死的毒蟲；南帝與中神通更是被批駁得一無是處，連半點光彩都不剩。
這等狂言，簡直是驚世駭俗，震耳欲聾！
黃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浮現出來：世人皆道爹爹桀驁不馴、亦正亦邪，才得了個“邪”字名號。可若拿眼前這人相比，爹爹簡直溫和得像塊石頭。
蘇大哥……怕是要比東邪狂妄百倍，桀驁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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