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賈雨村:我在紅樓修長生》第54章 金鎖歸位(1)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20小時前

王善保家的是在辰時三刻敲響榮國府後門的。她沒走正門,沒經過穿堂,直接從後巷那棵歪脖子棗樹底下穿過來,手裡提著一隻沉甸甸的粗布包袱。包袱皮被裡面的東西洇出幾片暗紅色的印子——是硃砂粉。

開門的是賴興,手立刻按在腰間短刀刀柄上。

“我要見薛姑娘。”王善保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親王不行了。太醫院不再供藥,他昨天夜裡咳了小半碗血,今早忽然能坐起來喝粥。太醫說這是迴光返照。他讓我來請薛姑娘過府一敘——他說,他不要金鎖,只問一句話。”

鳳姐站在穿堂盡頭,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放在小腹上。她沉默了片刻,朝賴興點了點頭:“讓她進來。去梨香院請寶姑娘。”

寶釵在梨香院書房裡把薛家商隊最後一批貨單核完。金鎖碎裂之後她把那片碎成兩半的鎖片用一塊素帕包好放在妝奩最底層,鎖骨下方那道“釵”字印痕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金色。鶯兒進來通報時她把手裡的貨單放下,站起來理了理衣領,將那道金色印痕用衣領遮好,從妝奩裡取出一枝素銀簪子把頭髮綰好,披上那件蜜合色斗篷。

經過穿堂時鳳姐在耳房門口攔住她,把手按在她手背上,力道很重。

“你去不去我不攔你。但你記住——他那張床上鋪的不是被褥,是他自己手上爛出來的銅鏽。他找了你很久,從你還沒出生就開始找。現在他要死了,讓你去見他最後一面。他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嘴裡的一句話。這句話你爹留在金鎖裡,他爹刻在棺材板上,兩代人用命磨出來的同一句咒文——該不該給他,你自己定。”

寶釵把手從鳳姐掌心裡輕輕抽出來,點了點頭:“備車。不用跟太多人,鶯兒陪我就夠了。”

忠順親王的臥房在王府最深處的正堂東側。房間很大,但光線很暗,所有窗簾都被拉上了,只留床頭一盞銀燭臺上的蠟燭在燃。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濃的鐵鏽味,混著硃砂和燈芯草灰的苦澀氣味。忠順親王半靠在床頭的引枕上,瘦得顴骨高高突起來,右手從指尖到肩井都裹在滲血的紗布裡,紗布最外層已被銅鏽染成暗綠色。他的左手擱在被褥上,手邊放著一隻開啟的木匣,裡面是殘卷和泛黃的圖紙。

寶釵站在床前三尺處,沒有行禮。

“薛姑娘,本王等你很久了。”忠順親王的聲音不大,但咬字仍然很清,每個字之間隔得很長,“我父親在圖紙上摸凹了你的名字。我在獵場井臺上按掌,每一次按掌都是為了感應你金鎖上的符文。秋獮那天我隔著沁芳溪看了你一眼,你站在亭子裡,金鎖在陽光下發亮。那一刻我知道,我找對了。現在我要死了,臨死前想問你一句話——這句話我父親刻在棺材板上,我找了半輩子沒找到,後來才知道這句話不在殘卷上,在金鎖裡。”

寶釵把手放在鎖骨下方那道金色印痕上。金鎖已碎,但石斛藥引已融入她血脈深處。她父親把藥方錘進金鎖時,把最後一句咒文也一起錘進去了——那是龍形鎮物醫修一脈歷代守護者口耳相傳的最後一句禁語。老親王從殘卷上抄下了這句咒文的大部分,但缺了最關鍵的三字。那三字是醫修守護者用自己的血封死在金鎖裡的。

“親王。你手上的殘卷裡留著這句咒文的前半句,你父親在棺材板上刻出了後半句——但你找不到中間那三字。那三字不在殘卷上,不在棺材板上,在我爹的金鎖裡。他把這三字用金釵石斛的藥粉裹了一層,錘進金鎖背面的鏨字凹槽裡。金鎖貼身佩戴多年,這三字已融進我的血脈。你要的不是金鎖,是這三字。”

她解開領口最上面那顆盤扣,讓鎖骨下方那道金色印痕完整地露出來。然後她上前一步,把聲音壓得極低:“親王,你聽好了——這三字我只念一遍。”

她唸了。聲音很輕,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念得很穩,很慢,很清晰。唸完之後咽喉下方那道金色印痕猛地震了一下,一道極淡極柔的金光往外擴散,房間裡殘留多年的鐵鏽味、硃砂味、燈芯草灰味全被這道金光吞進去,無聲無息地消散。

忠順親王聽完這三個字,把頭緩緩靠在引枕上。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嘴唇輕輕翕動,想跟著她再念一遍,但聲帶動了動,只發出一聲極啞的氣息。他終於找全了殘卷末頁缺失的所有字,卻再也沒有力氣念出來。銅鏽從掌心爛到肩井,太醫院說邪入營血——他不知道這股邪氣正是他父親用指腹在銅板上摸凹“釵”字時留下的執念,也是他自己在獵場按掌後嵌入指尖的鐵鏽膿血。那三字就含在他上顎後方,可他已連嚥下它的力氣都沒有了。

寶釵上前一步,把手輕輕放在他額頭上。她的掌心很穩,帶著金鎖守護者特有的那種極溫極平的金器觸感。

“親王。你找了一輩子金鎖,現在鎖開了。你父親把咒文刻在棺材板上,你祖父咬碎禁語中間那三字嚥進喉嚨,你把手伸進靈璧深處接他的血痂印痕。你們三代人一代傳一代,全在挖同一口井,鑿同一截樁,摸同一道符文。現在你把那三字吞進命裡了——這條命,你三代還清了。”

忠順親王的手在被褥上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緩緩合上。寶釵將手掌從他額頭移開,替他闔上眼,然後走向房門。王善保家的仍站在門外,手裡那包硃砂粉已經全部灑完,忽然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多謝薛姑娘。他等這一句等了一輩子。老親王在地下可以閉眼了。”

寶釵沒有扶她,只是低頭看著這個在榮國府後巷守了多年的老婦人:“你往活井裡倒了多年的硃砂粉,替你主子試觸節點。如今你主子走了,那口井不再需要你替它守靈。回頭到鳳姐那兒把你手裡所有的硃砂賬目交代清楚——你若還肯留,後巷那棵歪脖子棗樹還在,好好當你的差。”

王善保家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寶釵回到馬車裡,鶯兒問她親王說了什麼。她把衣領重新理好遮住鎖骨下方那道金色印痕,沉默了片刻:“他什麼都沒說。他聽了一句咒文就走了。他走的時候很安詳,不像獵場上按掌時那樣攥緊拳頭。他鬆開手,掌心最後一片銅鏽從指甲縫裡掉出來,輕得像一粒被他祖父在圖紙上摸凹的硃砂粉。”

馬車穿過東長安街時,寶釵忽然輕輕震了一下——鎖骨下方那道金色印痕在衣領下微微發燙。太和殿底下的龍形鎮物在咒文被念出的那一刻已完成最後一道解封,此刻正沿著地脈往外釋放第一波甦醒前的地動,震感極沉極緩,像一頭蟄伏了百年的巨獸在地底深處翻了個身。

她把手按在鎖骨下方,透過車廂窗簾望向保和殿飛簷方向,輕聲對鶯兒說:“回府之後你去瀟湘館跟林姑娘說,龍形鎮物最後一道封口已解開。她父親當年在龍骨斷面上驗出的那半句禁語,我剛才唸的咒文裡也有——三個字是兩家的父親用不同筆跡寫在兩塊不同封印上的同一句話。她不必再去龍骨斷面上找後半句,後半句我替她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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