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賈雨村:我在紅樓修長生》第329章 叩寂(1)

作者:喜歡雙木蟹的雪龍門·10小時前

顧長生在母樹下坐了七日,把遠征名冊逐頁翻完。蘅一、沈舟、垣一、水望潮、賈蘅各帶一隊,分赴混沌之外不同方向的虛空深處。他將各脈遠征修士的叩門聲純度、積蓄深度、接納之意逐一核過,合上名冊放在母樹裸根上,站起來沿著防波堤走了一圈,在每株銀杏樹下停片刻,把手按在樹幹上感應樹根深處那些靈基投影的脈動。走完之後他沒有直接回小院,而是朝榮國府正堂走去。

賈政正坐在那把老紫檀木椅上臨帖。大半輩子了,那幅“克己復禮”已臨了無數遍。遠征的事他已從守中那裡聽說了,見顧長生進來,把筆擱在筆山上。

“你要親自帶隊去混沌之外?”

“蘅一、沈舟、垣一、水望潮、賈蘅各帶一隊,分赴不同方向。我沿新脈脈壁深處那縷脈源震顫的軌跡,獨自去原初道源裂變時最先撕裂的那道虛空裂隙。”顧長生在他對面坐下,把嬌杏那隻粗瓷碗放在桌上。

賈政沉默了很久。窗外後巷那棵歪脖子棗樹在秋風裡輕輕搖晃,幾顆幹棗落在青石板上,碎裂聲極輕極脆。他把棋盤從茶几下層拿出來放在桌上,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大半輩子前你在北靜王府水榭裡落的第一顆黑子,水溶把白子放在天元位旁邊,說這局棋該你回來下完。後來水溶出征西海前把黑子交給你,你說這局棋不是我一個人的棋。如今你要遠征混沌之外,這局棋還沒下完。”

顧長生拈起白子落在天元。兩個人不再說話,只盯著棋枰。棋盤上的黑白子已落到官子階段,賈政拈起最後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沒有落子,只是極安靜極沉默地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黑白交錯。

“大半輩子前你在正廳跟我論八股文章,說文章是魚、規則是網。那時候你還是練氣一層。如今你歸元已成,遠征混沌之外已是箭在弦上。你每次回來都坐這個位置,每次走之前都說同一句話——‘我還有一份修行記錄沒批完。’今天你沒說這句話。我問你,混沌之外你守護什麼?”

窗外幾顆幹棗落在青石板上,碎裂聲極輕極脆。顧長生把那隻粗瓷碗端起來喝了口水,碗底那個“甄”字在燭火下微微發亮。“混沌之外沒有規則,沒有道源,沒有任何可以守護的東西。但此界的叩門聲本身便是守護——把此界的銀杏籽種在混沌之外,把此界的叩鈴棒掛在最古老最沉默的星辰碎片深處,讓那些極暗極冷極死寂的虛空第一次感應到守護叩鳴的溫暖。”

賈政把黑子放在棋枰正中央的天元位上,那是大半輩子前顧長生落的第一顆白子的位置。顧長生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來朝賈政深深一揖,轉身出了正堂。賈政把棋盤上的黑白子一顆一顆收回棋盒,收得很慢。

顧長生從正堂出來便去了西廂房。鳳姐正靠在炕頭引枕上翻看守中的叩門記錄,腕上那道已褪成極淡白痕的靈氣印痕在他推門進來時便微微發溫。她把記錄冊合上,拍了拍炕沿讓他坐下。

“遠征的名冊我看過了。各脈遠征修士的叩門聲純度都在九成以上。這些人都在母樹下叩了大半輩子的鈴,如今要去混沌之外叩鈴了。你去原初道源裂變時最先撕裂的那道虛空裂隙,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虛空本身。”

她把守中那枚長命鎖從箱底翻出來,用紅繩穿了掛在他脖子上。“大半輩子前你在耳房裡第一次替我渡靈氣,守中還是我腹中一粒極小的靈氣種核。這枚長命鎖他從小戴到大,後來壓在箱底好多年。如今你要遠征混沌之外,讓它掛在胸口替你擋虛空中那些極暗極冷極沉默的未知。”她把手按在長命鎖上,隔著衣料能感到鎖身深處守中從孃胎裡帶出來的那粒極小的靈氣種核殘韻仍在極輕極柔極沉默地搏動。

顧長生把鳳姐的手輕輕握在掌心裡,然後走出西廂房,穿過月亮門朝梨香院走去。

寶釵正坐在窗下核薛家商隊新一季貨單,見他進來便把筆擱在筆山上。他將遠征混沌之外的決定簡要說了,寶釵沉默了很久,把他的手拉過來輕輕按在自己鎖骨下方那道已褪成極淡白痕的金色印痕上。

“大半輩子前你把金鎖從我頸上取下來放在掌心裡,說石斛是金鎖的藥引,我是石斛的根。如今金鎖早已碎裂,這道印痕跟了我大半輩子。混沌之外沒有道源守護脈動,此界的道源傳不到那麼遠。但你在那裡受傷了,金鎖藥引在你血脈深處極輕極柔極沉默地搏動,它會與此界所有銀杏根鬚的吸水脈動隔空共振——你血脈深處的藥引印記是金鎖鎮物百餘年來與此界道源守護脈動同頻共振凝出的,它與此界道源守護脈動在根源上同源。你在混沌之外需要此界的道源守護時,藥引印記會替你在此界道源守護脈動深處叩響一聲極輕極柔極沉默的叩鳴。”

她從貨單最末一頁撕下她用硃砂筆畫了無數遍的那個極小的圈,放在他掌心裡。“大半輩子前我在梨香院窗下核薛家商隊的貨單,每核完一季便在貨單最末一頁畫一個圈。你帶著它去混沌之外,不管多遠,此界所有叩門人的叩門聲都會在這個圈裡極輕極柔極沉默地迴響。”顧長生把她的硃砂圈摺好放進袖中,離開梨香院,朝瀟湘館走去。

黛玉正坐在窗下翻看賈蘅從鐘山發來的殉脈修行者名冊,見他進來便把名冊合上。他將遠征混沌之外的決定簡要說了,黛玉從書案上拿起那張已畫滿上百道弧線的倒長樹箋紙,在最新一道弧線旁邊用極淡的墨續了一道極細極沉默的新弧。

“林家列祖列宗驗龍骨記座標守星圖,傳到蘅兒這一代所有座標均已歸位。但你此去混沌之外最深處,那裡沒有任何人去過,沒有任何座標標註過。這道新弧線是我用木靈根沿著痕源深處那縷極細微極短暫極沉默的裂紋描出來的,你沿著它走,不管多遠,此界所有銀杏根鬚在根脈靈渠深處的吸水脈動都會替你守著歸家的叩鈴聲。”他把那張箋紙摺好放進懷中。

晴雯在廊下編紅繩,符樁上新換的預警銅絲在暮色裡泛著極淡極穩極沉默的暗金色光澤。她把編好的紅繩系在他右腕上,與沈清的白玉鐲子並排挨在一起,十六股編紋逐匝收緊。“大半輩子前你在書房裡跟我說我的手可以做一件事。那時候我不信,後來我信了。如今你要遠征混沌之外,這截新紅繩系在你腕上,不管混沌之外多遠多暗多沉默,它都會在此界所有銅鈴震顫時輕輕震一下,告訴你母樹下還有人每天卯時叩鈴。”

顧長生把她的手輕輕握在掌心裡,然後朝正院走去。嬌杏正坐在正院門檻上縫一件小衣裳,袖口繡了一圈極淡的銀杏葉紋。她把那隻粗瓷碗從竹籃裡拿出來放在他掌心裡,碗底那個“甄”字已被大半輩子的摩挲磨得光滑如鏡,在暮色裡微微發亮。大半輩子前她在甄府月洞門外回頭看了他兩次,他用三句話讓她對他產生了好奇。後來她跟著他從姑蘇到金陵,從金陵到京城,從京城到通州。如今他遠征混沌之外,他帶著這隻碗去混沌之外,不管多遠,碗底這個“甄”字都會在極暗極冷極沉默的虛空最深處替他盛放此界所有叩門人叩出的叩門聲。

沈清從書房裡端著一壺新沏的楓露茶走出來,把那隻白玉鐲子從自己腕上褪下來套在他左腕上,與晴雯的紅繩並排挨在一起。“大半輩子前在破廟裡你第一次替我疏導經脈時,這道水靈根印記還只是一道極細極淡極沉默的藍線。如今它已融入了道源的生命精粹。你遠征混沌之外,鐲子內側這道印記會替你感應此界道源守護脈動的方向,不管多遠多暗多沉默,它都會極輕極柔極沉默地指向母樹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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