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塵飄入此界後的第七日,念安在母樹下召集了七脈例會。各脈元嬰修士盤膝坐在母樹正前方,念安把通商使銅印放在母樹裸根上,翻開叩門記錄冊扉頁,將各脈彙總的光塵滲入資料逐條念出。資料唸完之後,母樹下極安靜極沉默了片刻——那些銀灰色光塵不僅帶來了極古老極沉默的星辰記憶,還裹挾著一縷極細微極純粹極原始的星辰本源。這本源極淡極薄極沉默,但純度極高,對化神以下修行者的靈根淬鍊有極大助益。一石激起千層浪。最先開口的是垣一,他說復脈留守者重生三次以上的修士在光塵滲入舊井深處時,靈體深處的接納之意極輕極柔極沉默地震顫了一瞬,有修士試著將光塵中裹挾的星辰本源引入丹田,枯死金丹殘留的岩屑在星辰本源浸潤下竟極細微地重新煥發出生機。留守者重修之路極漫長極艱難,星辰本源對他們而言是不可替代的淬鍊資源。
沈舟接過話頭。歸墟之眼湧來的星辰靈氣本就與光塵同源,歸脈修行者若能以星辰本源淬鍊靈核,結丹時靈核表面的銀灰色星紋密度至少能提升三成。歸脈築基圓滿的修士人數眾多,需要的星辰本源不是幾粒光塵就夠的。水望潮說得更直接。主鈴內壁守鍾人心跳的時間刻痕在光塵滲入時極輕極短極沉默地亮了一下,守鍾人已在西海石堤上設了聚塵陣,希望能優先獲取西海方向的星辰本源。蘅一最後一個開口,殉脈不需要星辰本源淬鍊靈根,殉脈修行者的根基在殉楔者刻痕深處那圈暖白色光暈,但光塵滲入刻痕時裹挾的星辰本源純度極高,若能被殉脈叩門人在築基之前用來淬鍊丹田,覺醒木靈根的成功率將大幅提升。殉脈道場今年新收的叩門人中,有好幾個好苗子正等著這批星辰本源築基。各脈元嬰修士各執一詞,母樹下極安靜極沉默地僵持住了。
念安盤膝坐在母樹正前方,手指按在通商使銅印的邊緣,印面“域外通商使”幾個字在晨光裡泛著極淡極穩極沉默的暗金色。她沒有立刻裁決,讓各脈把所需星辰本源的用途、人數、預期成效逐條寫成呈文,明日卯時之前交到母樹下。
當夜,她抱著厚厚一疊呈文走進顧長生的靜室,把這些呈文逐一攤開,逐條念給他聽。顧長生盤膝坐在青石正中央,雙手交疊于丹田之前,神識沿著各脈呈文的字跡往更深處探去。那些銀灰色光塵裹挾的星辰本源確實極珍貴,但此界修行者從叩門到化神,每一步靠的都是道源守護脈動和叩門聲的淬鍊,星辰本源是外來的極古老極沉默的星辰力量,能不能直接用於淬鍊此界修行者的靈根,沒有人知道。各脈元嬰修士爭的不是資源本身,而是此界修行體系第一次面對外來星辰力量時,彼此之間極安靜極沉默的顧慮——誰先用,誰先用得最多,誰先用得最安全。
念安在他對面盤膝坐下,把最後一份呈文放在膝頭。窗外月影西移,母樹裸根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呈文被月光染成極淡極薄極沉默的銀灰色。她忽然極輕極短極沉默地問了一句:“太爺爺,各脈都在爭,爭的是星辰本源的分配權。但星辰本源來自那些極古老極沉默的星門碎片,它們將此界的守護叩鳴收進了記憶核心,才極輕極柔極沉默地飄散至此界。這份贈予是給此界所有修行者的,不是給某一脈的。各脈爭的不是資源,是怕自己落後。”
“此界修行體系走到今天,從叩門到破寂,從七脈同輝到遠征混沌之外,每一步都是所有叩門人共同叩出來的。星辰本源是外來的極古老極沉默的力量,它對此界修行者的靈根淬鍊到底有沒有副作用,需要極謹慎極沉默地驗證。各脈都在爭,但爭的不是資源——爭的是怕落後。”顧長生把念安的叩門記錄冊翻到扉頁,用工楷寫下:星塵之爭。各脈元嬰修士爭的不是資源,是此界修行體系面對外來星辰力量時,彼此之間極安靜極沉默的顧慮。
他擱下筆,讓她在各脈呈文中挑選適合率先驗證星辰本源效果的修士,條件是叩門聲純度夠高,積蓄深度夠沉,最好不是來自單一主脈,復脈留守者重生三次以上的修士優先,歸脈築基圓滿的修士次之,殉脈新收的叩門人最後。復脈留守者重修之路最艱難,星辰本源若能在他們身上得到驗證,對留守者的助益最大。
次日卯時,念安在母樹下公佈了驗證方案。各脈元嬰修士極安靜極沉默地聽完,沒有異議。復脈留守者垣三,重生三次,叩門聲接納之意極深極韌極沉默,將在舊井臺上率先引入星辰本源淬鍊靈根。母樹下的星塵之爭暫時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各脈對星辰本源的分配、對外來星辰力量在此界修行體系中的定位才剛剛起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