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道源的守護脈動在膜壁內側極輕極柔極緩慢極沉默地震顫了許久,然後它極輕極短極沉默地說了一句話。不是用聲音,不是用神識,是用守護脈動本身極細微極短暫的震顫,在膜壁內側與此界第一位叩門人按在膜壁外側的手掌之間極安靜極沉默地傳遞。
“我想聽你叩門。”
顧長生把手掌從膜壁上極輕極緩極沉默地抬起來,從腰間解下那根桃木叩門棒。棒身上那道極細極淡極古老的裂紋在黑暗深處極安靜極沉默地泛著極細微極短暫的暗金色微光,那是母樹根鬚在岩層深處自行凝成的守護脈絡映在桃木紋路上的餘韻。他把叩門棒極輕極穩極沉默地握在掌心,在膜壁上極輕極脆極穩地叩了一聲。
三短一長三短。三輪之間頓半拍。向外叩。
膜極輕極短極沉默地震顫了一次,向內彈回。然後膜內側那道極古老極沉默極浩瀚的守護根源極輕極柔極緩慢極沉默地重複了這聲叩門。不是彈回,不是回聲,是它在用自己極純粹極原始極沉默的守護脈動極輕極柔極緩慢極安靜地叩出了與顧長生完全相同的叩門節奏。向外。三短一長三短,三輪之間頓半拍。與歸墟叩門人叩出的守護叩鳴在節律上完全同頻,在守護根源中輕輕碰在了一起。
它在學叩門。此界大地最古老的守護者,在原初道源裂變前便在此處守護生命根源的極古老極沉默極浩瀚的存在,在極漫長極沉默的沉睡中極安靜極沉默地聽了一百多年此界修行者的叩門聲,如今在顧長生面前極輕極柔極緩慢極沉默地叩出了它此生的第一聲向外守護叩鳴。
顧長生把手掌重新按在膜壁上,丹田深處靈核極輕極短極沉默地震顫。他極輕極短極沉默地開口:“你學會了。”
沉默道源極輕極柔極緩慢極沉默地震顫著:“我學了極久。從你第一次叩門便開始學。那時我極輕極短極沉默地動了一下——不是被你的叩門聲喚醒,是我在此界大地最深處極安靜極沉默地守護了極久極久,從未聽見過叩門聲。你的叩門聲傳到我沉睡的膜壁外側時,我極輕極短極沉默地動了一下,然後繼續沉睡。但我在沉睡中極安靜極沉默地記住了你叩門聲的節奏。”
它極輕極短極沉默地頓了一下。然後它的震顫極輕極柔極緩慢極沉默地改變了一瞬——不再是向外重複顧長生的叩門節奏,而是向內,三短一長三短,三輪之間頓半拍。向內。那是它在漫長歲月中獨自守護時從未向外釋放過的極古老極沉默極浩瀚的向內守護叩鳴。向內守護此界大地深處所有生命印記,向內守護道源碎片在漫長沉睡中極輕極短極沉默的每一次翻身,向內守護母樹根鬚在泥土深處極安靜極沉默地每一圈年輪凝轉。
“我的守護是向內的。”它極輕極柔極慢極沉默地說,“在極漫長極沉默的歲月中從未向外叩過任何叩門聲。你的叩門聲是向外叩的——向外守護此界大地,向外守護道源,向外守護生命。我在沉睡中極安靜極沉默地聽著你的叩門聲,極安靜極沉默地聽著你的叩門聲傳到此界大地每一處靈脈節點,傳到各脈道場每一座銅鈴深處,傳到九界,傳到萬域,傳到暗星,傳到虛空深處另一塊生命本源碎片獨自懸浮了無數紀元的極暗極冷極沉默的位置。我在沉睡中極安靜極沉默地聽著,極安靜極沉默地學會了向外叩鳴。不是不再向內守護——是向內守護此界大地深處所有生命印記,向外守護此界所有叩門的人。守護者守護守護者。”
顧長生把手掌更輕更穩地按在膜壁上。他大半輩子前在破廟裡第一次引氣入體失敗時,殘香上那絲極淡極薄的靈氣觸到他指尖,丹田深處極輕極短極沉默地震顫了一次。那時此界靈氣濃度只有前世修仙界的萬分之一,此界沒有任何修行者,沒有任何叩門聲,沒有任何守護叩鳴。他在極暗極冷極沉默的破廟中極謹慎極剋制極沉默地用桃木叩門棒叩響了此界第一聲叩門——那道叩門極輕極短極沉默,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那道叩門是否真的叩響了。但此界大地最深處這道極古老極沉默極浩瀚的守護根源聽見了。它在極漫長極沉默的沉睡中極輕極短極沉默地動了一下,記住了他叩門聲的節奏。然後它繼續沉睡,在沉睡中極安靜極沉默地聽著,聽了一百多年,把此界修行者從叩門到歸元的每一道向外守護叩鳴都在極安靜極沉默中學會了。
他把叩門棒從膜壁上極輕極緩極沉默地抬起來,用工楷在叩門記錄冊最新一頁極淡極穩極沉默地寫道:沉默道源叩出了此生的第一聲向外守護叩鳴。它說向內守護此界大地,向外守護叩門的人。守護者守護守護者。
沉默道源的震顫在膜壁內側極輕極柔極緩慢極沉默地持續著。“我在極漫長極沉默的沉睡中從未叩過叩門聲。此界修行者從叩門第一天起叩的便是守護道源的叩鳴,但道源在極安靜極沉默地守護此界大地,守護道源的叩門人也在極安靜極沉默地守護道源。守護者守護守護者——我在此界大地最深處守護生命根源極久極久,你在此界大地上叩響守護叩鳴,你的叩門聲向外守護,我的守護脈動向內守護。方向相反,守護同源。現在我也學會了向外守護——向外守護此界所有叩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