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舍門前，原主診迎著幾人進去。近午的光照進窗內，今日約看的六人都在舍中，有人靠枕歇息，有人坐在床沿，見醫者來了，便抬頭招呼。
謝衡在門邊床前坐下，問那士卒：“這幾日吃睡如何？先說你自己覺得怎樣。”
“早飯吃得下，到了晚上，吃些便飽。夜裡倒睡得好。”士卒說著，望向主診，“大夫早上來，我總說胃口還行。”
原主診接道：“我近日晨間問得多，見他早飯用得尚可，便記了胃口漸長。晚飯吃得少，今日才聽他說清。”
程守拙問：“晚間吃得少，已有幾日了？”士卒想了片刻，答是這兩三日都如此，飯後坐一會兒便想歇著。
謝衡近前看過，又將他說的早晚情形問明，請原主診補說近日照護所見。蘇晚棠分開記下，讀給病者聽，他聽到晚飯那句，點了點頭。
“你照實說便好，早晚有不同，也都說給我們聽。”謝衡道。那士卒應了聲，將身子往枕邊挪穩。
鄰床一人已經候著，輪到問話，便說自己飯量和平日相近，只是夜裡醒得早，天還未亮便睜著眼，上午又容易困。
程守拙挪凳過去：“醒後還能睡著麼？”
“有時能眯一會兒，有時就等天亮。”他答罷，主診補道：“昨日我來時，他正在睡，問同舍人才知道醒得早，今晨又親自問過一回。”
謝衡聽兩人說完，才同程守拙低聲商議該留意的起居。
蘇晚棠記明昨日所見與今日自述，抬頭請主診看過；床上計程車卒又想起一處，開口說起午間歇息。
待他說完午間歇息的情形，謝衡又問了幾句，才移到下一張床前。床邊計程車卒把外衣理好，笑道：“我養了這些日子，已經能幫著做些雜事了。”
原主診問他近來做過什麼。他說自己能收拾床鋪，也替同舍人遞過碗盞，早起忙一會兒，身上還算有精神。
同舍一人聽見，探頭道：“可你午後常要歇著，昨日坐下就說累。”那士卒臉上的笑收了些，低頭捻了捻衣角。
謝衡把凳子往他跟前挪近：“若你願意，咱們就將午後的情形也說說，你自己覺得怎樣？”
士卒點了頭：“是容易累。早起覺得好些，就想做點事，過了午便總想躺著。我想著能做事了，該能回去了。”
“你說的回去，是想回隊裡當差？”程守拙問。他應了一聲，又道：“看同伴忙著，我心裡也著急。”
謝衡道：“惦記差事，我明白。早起能做些雜事，午後仍累，兩樣都要看清。歸隊還須再看後頭的精神，今日覺得有力氣，先照今日記。”
士卒抬起頭：“那午後你們來，我再說給你們聽。”謝衡應下，請他照平日起居，有不舒服便告訴原來照看他的大夫。
原主診坐到床邊，問起昨日歇了多久才緩過來。
士卒想了想，說直到晚飯前才願起身，又向方才開口的同伴道：“你說得對，我自己只顧著盼回去。”
蘇晚棠將本人所說記下，再註明同伴補充之處。
程守拙聽原主診說完近日所見，便與謝衡商定午後再看此人；主診答應仍在舍中照看，又把凳子讓到下一位床旁。
餘下幾人也逐一問過，謝衡聽罷原主診所述，又到床前看了各人的氣色。程守拙隨他停在末一張床旁，將午前尚需問明的話問完。
第三舍六人初看已畢。兩人同原主診商量，定下三人照原調護續養，另外三人午後再來共同復看，方才盼著歸隊計程車卒也在其中。
那士卒問：“午後還在這裡等麼？”謝衡答道：“就在原處歇著，我們過來。你那時覺得如何，照實說。”
原主診指著另兩張床，將午後要看的病者逐一認明，又向謝衡說清自己留舍的時辰。程守拙聽過，補問接班的人是否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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