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離著胸前，左手安靜放在膝上。方才端杯時捏得發白的指節，這回舒展許多，停了一會兒，腕邊也沒再急著繃起一條硬筋。
小滿盯著看，忍不住朝陸安挪近些。
“孫先生這回，手都沒攥緊。”
陸安點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孫濟仁將杯子放回案上，指腹仍摩挲著杯耳，過了一陣，才伸手去拿筆。
謝衡把先前的紙挪到他面前。
“照方才那樣，寫一道便夠。”
筆鋒蘸墨，在紙上落下。
起初極慢，走過一小段後，孫濟仁似乎找回一點熟悉的手感，筆意漸漸順了。末端收起，墨線仍直，未再拖出那道擾人的細岔。
他將筆懸在紙上，久久沒有擱下。
陸安湊近一看，眼睛一下亮了。
“師父，直了！”
孫濟仁沒應。
他看著紙，忽然又低頭看自己的手，喉頭滾動一下，才笑出聲。
“是直了。”
這聲笑有些啞。
幾十年用慣的東西，握在手裡，忽然又肯聽他的了。他早已記不清為此試過多少張紙、換過多少種握法，今日卻只顧著看這條新墨線，一眼也捨不得挪開。
裴青黛站在門邊，原本要將茶送近，見狀便輕輕放在一旁。
她看見謝衡重新診過老人手臂，又把兩次試筆的紙擺好，自己也跟著鬆了口氣。
“今日先到這裡。”謝衡道，“明日歇穩，再做一遍。”
孫濟仁抬頭，立刻問：“那時候能試針了？”
“若仍這樣穩，可以從您平日練習的短時手法試起。”
“老夫省得。”
他答得極快，隨即又笑了笑。
“這些話從前都是我說，如今聽你說，倒新鮮。”
【患者精細手部控制改善，勞損相關不適減輕。】
【獲得醫道點：一百四十。】
【當前醫道點：一千七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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