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心見他神色略倦,只讓他按原定安排休息。
“這裡有人守著,你明日還要給世子看病。”
她聲音溫和,卻比前些日子多了一份自然的關心。
謝衡應下,心裡也暖了一點。
離開病房,裴青黛跟上來,兩人沿著熟悉的迴廊慢慢走。
她今日聽見世子能自己短行,心中難免也想起父親,卻沒有拿兩個不同的病人作比較,去追問為何父親還不能睜眼。
她只是低聲說:“母親今日肯把一段輪值交給別人了。”
“好事。”謝衡道。
“以前我勸,她總不肯。”
“如今她知道,認真守住已經有的變化,不是必須每時每刻自己盯著。”
裴青黛點了點頭,目光柔和些。
他們仍有很長的路,卻不再是站在原地,把每一日都當作昨日的重來。
回到新房,桌上沒有鋪滿賬冊。
裴青黛只留了一頁明日安排,把其餘東西都收進櫃裡。小銅獸壓在最上方,燈火照著,圓圓的頭顯得有些笨拙。
謝衡坐下,緩緩調息。
今日疏通心脈,用掉的醫氣並不少。他清楚自己手裡只有初階的力量,能勝在細,不能勝在多。若因為見效便得意,往後遲早要在真正難處吃虧。
那縷溫熱隨著呼吸一點點平順,沒有忽然翻倍,也沒有在掌外化出什麼奪目光華。
它只是回到自己能穩穩控制的地方。
裴青黛在旁邊翻看明日的留觀安排,沒有出聲打擾。等謝衡睜開眼,她才把茶推過去。
“明日是婚宴後二十一日。”
謝衡微微一怔,隨後看向窗外。
原來已經這樣久。
來時站在偏門,懷裡只有一隻舊針匣。如今後院有患者,有醫者願意共診,有一筆自己掙來的銀錢,還有一個會替他收起滿桌事務、讓他先歇的妻子。
可最初在婚宴上救過的人,根處的病還差最後一步。
他把茶盞輕輕放下。
“是該把這一步做好了。”
裴青黛只點頭。
“我明早送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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