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娘蹲下將孩子緊緊摟住，哭得連聲音都發啞。
“娘還當找不著你了……”
女夥計也紅了眼，在旁說明孩子早被人帶到安全地方，只因兩邊都亂，沒能及時報到。
裴青黛走近，等母女緩了些，才請醫者把吳三娘擦傷重新看好，孩子也再查一遍，確認沒有漏掉的傷處。
吳三娘抱著女兒，一疊聲道謝。
裴青黛沒讓她立刻起身行禮，只把乾淨披布搭到母女肩上。
“先坐，等會兒有人帶你們出去。”
她站起時，衣袖上已經沾了灰，鬢邊碎髮被汗貼住，神情卻比方才更穩。謝衡從旁經過，看見她向女夥計說明母女去向，心裡踏實得很。
這些沒落在針下的事情，同樣決定著現場會不會再亂起來。
孫濟仁這時趕到了。
他先把裴萬山病房那邊的交接說清：沈蘭心與熟悉照護的人守著，狀態平穩，必要時有辦法傳話。確定那邊沒有急變，他才隨藥具車一同過來。
“這裡我能接哪一處？”
謝衡立即將需要複核的重傷者情況交給他，孫濟仁聽完便去看，沒有再問哪家醫館的患者歸誰。
會館裡那些讓人爭得臉紅的名次，此刻都掛在了遠處。
眼前只剩一件事，把人接穩。
稍有空隙，謝衡到旁邊安靜處坐了片刻，將少年頭傷這份已知資料在心中迅速對照。
太虛診室的邊緣一閃，未明部分依舊灰暗，幾種不該貿然嘗試的路數也清楚留在其中。
他沒有往灰處硬闖，立刻收回心神。
現場不缺需要自己看的真人，虛處只幫他再校一遍邊界，不能代替守在少年身邊的觀察。
許正年見他回來，立即報告周阿滿的變化。
“醒著，能認母親，頭疼尚在，沒有添新的失神。”
謝衡親自查問過，又向周母重複一遍留觀要點，才讓人繼續安頓。
新的一車布料與藥材送到門口。
何崇山親自核了去處，隨即對趕來的兩名醫者道：“按謝先生已經分好的先後接手。先聽交代，再動人，不許到了便重來一遍。”
兩位醫者本來還想各看各的，聽見會首這樣說，立刻收了話，去向負責的人逐項接過。
一名年輕學徒站在旁邊，瞧著何崇山來回安排，忍不住小聲問許正年：“許師兄，今日這科，謝先生怕又……”
“先把嘴閉上。”
許正年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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