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爺接著講:“結果有一天,三弟你跑到逢虎山來——你跟那幾位其實不算深交,但愚兄我還是擺酒款待,我們八兄弟都在席上。誰知道你說話一點面子不給,直接就說:‘勝三哥,把你們這‘替天行道’的大旗撤了吧,改叫‘傷天害理’更合適!’”
“愚兄我問你:‘這話從何說起?’你說:‘殺貪官,是因為他刮地皮害百姓,勾結闖王。可殺他一家十三口也就罷了,怎麼還把人家小妾霸佔成外宅?你們比那貪官還過分!’”
勝爺一拍桌子:“我當時就問:‘誰幹的?’你一指秦八爺。我當著大家的面問八爺:‘有這事嗎?’八爺嘴硬:‘沒有!’你冷笑:‘某村,座南朝北清水脊門樓四合院,敢去對質嗎?’八爺頓時啞巴了。”
他嘆了口氣:“我當場數落了八爺幾句。誰知八爺羞惱成怒,說:‘勝三哥,兒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她就是個貪官搶來的小妾,又不是明媒正娶,您管這麼寬幹嘛?’”
“那時候老弟你要是勸幾句,這事也就過去了。可你倒好,不光不勸,還在旁邊‘嘿嘿’冷笑!我們兄弟倆被架在火上,下不來臺。八爺嚷:‘勝三哥,你這是以大欺小!’我說:‘咱明清八義能立住腳,靠的是各有過人本事,旁人抬愛。’八爺更火了:‘你不亮絕活不算勝英!我不亮絕活不算秦天豹!’”
勝爺搖頭:“你在旁邊還是一言不發,光笑。愚兄我被逼得沒法子,只好拿出三隻金鏢,來了個‘迎門三不過’。頭一鏢打在廳前明柱上——那柱子漆黑溜圓,上了五七道漆,鏢進去‘咚’一聲。第二鏢本想嚇嚇八弟,還是往柱子上打。誰知八爺從東往西一閃……拜兄無心打拜弟,可鏢偏了,正中他咽喉!”
他看向邱三爺,眼神複雜:“邱賢弟,你現在還替這採花賊求情?”
邱三爺苦著臉:“三哥,你就廢了他,我養個殘廢還不行嗎?”
勝爺一擺手:“邱賢弟,當年誤殺秦天豹,如今他兒子都二十多了,正等著報這不共戴天之仇呢!你有什麼法子應付?你要是再給這淫賊求情——”他“唰”地一撩衣襟,“咱倆就此割袍斷義,劃地絕交!”
勝爺對那跪著的淫賊冷冷道:“小冤家,想活命?等投胎轉世,下輩子再說吧!”
賊人跪在地上,心裡那個恨啊:我採花又沒采到你勝家去!二十多年前你鏢打秦天豹那檔子事,跟我有半文錢關係嗎?我義父這麼低聲下氣求你,你倒好,鐵石心腸油鹽不進,非取我性命不可?我在這兒跪半天了,好話說了幾籮筐,你全當耳旁風?小太爺愛找樂子,礙著你姓勝的什麼事了?分明是上門找茬!
他越想越氣,暗咬牙關:我給你來個“金風未動蟬先覺,暗算無常死不知”……
惡賊一邊跪著,一邊偷偷伸手摸向鏢囊,掏出一支鏢,對準勝爺喉嚨就射——“嗖!”
勝爺正跟邱三爺說話呢,眼角瞥見賊人手腕一動。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哪能中這暗算?
說時遲那時快,勝爺側身一閃!
只見鮮血飛濺,紅光崩現。
怎麼回事?
原來勝爺跟邱三爺說話時,早就瞧見跪著的賊人雖在求饒,卻咬牙切齒目露兇光,心裡就嘀咕:這小子要耍花招!於是邊說邊往邱三爺那邊挪了挪。
邱三爺還以為是勝爺氣不過,湊近了說話解恨呢。
哪知勝爺剛挪到他身前站定,賊人的鏢就到了!
勝爺一閃身,正好把邱三爺的臉全給讓出來了——
邱三爺哪知道這些?
只聽“噗”一聲,飛鏢不偏不倚,正中他左腮幫子!
頓時鮮血淋漓。
這可真是:邱三爺一身武藝、滿腔熱血,最後全“便宜”了這乾兒子。
說起邱家,這一代就兄弟三人:大爺、二爺,還有這位邱三爺。
大爺只生了邱成一個兒子,所以邱氏門裡如今就邱成這一根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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