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敏把那封郵件打印出來時，採購部的電話正好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把紙遞給周凱，起身走到門外。電話那頭是現在合作的一家供應商，問一筆己經到期的貨款什麼時候能付。常敏聽了半天，說財務正在安排，具體日期她還沒拿到確認。
對方又說了幾句，她的聲音也高起來。
我知道你們等著錢，我這邊也在催。可你讓我現在給個日期，我給錯了，回頭不是更麻煩？
她掛了電話，站在門口緩了一會兒，才重新進來。
不好意思。你們先看。
週一上午，許衡和周凱到了盛和採購部。上週找到的18422質量協同索引，己經由資訊安全和質量部門核過關聯範圍。採購這邊則從南港專案的歷史歸檔中找到了幾封當年的往來郵件。
常敏是當時負責供應商資料流轉的採購專員，如今轉到了供應商管理崗。她對18422沒有多少印象，倒還記得那幾年專案資料怎麼存：正式質量事項的郵件由採購留一份往來歸檔，技術判斷和處置記錄則歸質量部門。兩邊不是同一個目錄，後來系統遷移，查起來更麻煩。
這批是從南港專案採購檔案裡找出來的。她把資料夾開啟，昨天下午翻了三個舊目錄，才對上你們給的序列號。
周凱核了裝置編號和S4B18-0726，又看了7月12日的質量轉出記錄，確認沒有混到另外兩臺裝置，才打開郵件。
第一封發於2019年7月15日，由盛和質量部門正式發往供應商技術支援。正文說明18422在7月10日返場複核中再次出現首次握手未完成，要求進一步分析並確認後續處置意見。附件名稱與此前取得的複核表對應。
常敏看了看收件人。
這封是質量那邊交給我轉的。那時候有些供方質量郵件要走採購聯絡人，我負責把資料送過去，再催對方回覆。
她說著翻到下一封。
7月16日，供應商技術支援回覆，確認收到複核資料，要求補充當時的通訊抓取、軟體版本及測試連線條件，以便繼續分析。郵件同時註明，在原因尚未明確前，18422暫不建議恢復現場使用。
周凱把郵件放大，看了看收發地址和附件欄。
原始郵件檔案還在？
在歸檔裡。常敏說，列印的是給你們看的，原件得按你們的調閱流程取。
她讓檔案管理員把對應的電子歸檔項調出來。周凱按己批准的範圍核對郵件頭、收發時間和附件關聯，確認這幾封不是後來重新整理出來的摘要。至於整個質量事項的往來是否齊全，採購檔案本身沒有提供保證。
常敏等他們核完，才把後面一封翻出來。
7月18日，盛和質量部門回覆，稱己提供當時能夠調出的測試資料，並要求供應商反饋後續分析安排。現存郵件記錄能夠確認這次回覆發生過，但附件儲存並不完整，尚不能逐項確認當年實際提交了哪些原始資料。
許衡問：
後面還有嗎？
常敏翻了翻目錄。
這批裡還有兩封催回覆的，沒看到技術結論。質量那邊可能另有往來，我這兒不一定全。
她拿起其中一封，看了一眼日期，又放回去。
我以前還真以為這事兒處理完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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