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彷彿站在時光的中軸線上，一眼望見過往的陳舊與質樸，一眼望見未來的繁華與喧囂。
中間隔著的，是三十多年的光陰。
一時沉默在車廂裡瀰漫。
肖騰飛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幾次他都欲言又止。
緩了緩，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吞吐。
“棠棠，你媽媽的事，爸，爸爸真的很難過。”
肖暮棠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看她，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路面，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收緊，手背青筋畢露。
肖暮棠轉頭看向窗外。
“可從今往後，這世間再也沒有她了。”
她聲音淺淡，視線落在遠處正在修建的高架橋上。
橋墩正在澆築，混凝土攪拌車揚起漫天塵土。
遲來的難過，毫無意義。
短暫的愧疚，抵不過半生虧欠。
女兒語氣如此譏諷，肖騰飛鼻頭酸澀，差點哭出聲，半晌才道。
“是爸爸的錯，是爸爸對不起你們母女。”
說出這話時，他神色消沉，聲音弱到幾不可聞。
車窗外掠過一棵棵法國梧桐，樹影落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我曾經想接你和你媽媽來海市，可是……”
可是事與願違。
他沒有說完，也不知如何說起。
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有些錯，現在說再多也於事無補。
想到過往，他眼底漸漸染上一層薄薄的水光。
沒伸手擦，只是用力抿著嘴唇，下頜繃得緊緊的。
肖暮棠靠在座椅上，不接話，目光始終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
肖騰飛深吸一口氣，換了話題，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小心。
“棠棠，接收函己經辦好了，海市船廠那邊的手續正在走，估計還要一到兩個禮拜才能走完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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