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褚俊的心情從踏進技術處大門就開始不好。
他抬手順了順頭髮，抬眼便對上黃工的目光。
黃工靠在辦公桌旁，端著保溫杯，正慢悠悠地吹著熱氣。
褚俊正要側身過去，就聽對方不緊不慢地說話。
“褚工，聽說昨天國資局來人了？”
褚俊腳步一頓。
“來就來唄。”
他硬撐著笑，把公文包擱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國資局不是經常來嗎？專項調研。”
“據說有人想要搶肖技術員那個數控技改專案。”
黃工似是毫無察覺他瞬間的僵硬，繼續說道。
“連國資局都請來站臺，陣仗真不小。”
“噗嗤——。”
旁邊的胡智笑出了聲，他沒抬頭，手指間正轉動著筆。
他們技術處的人，對褚俊早有意見。
公派留學，回國一年便破格評上副高，可經手的那幾個技改專案，至今連個響動都沒見著。
如今人家車間技術員自己組建技改小組，技改成果剛冒出。
他伸手就想去摘，他們技術處的臉都跟著賠了進去。
褚俊忍著憤怒，拉開抽屜，低頭胡亂翻找著圖紙。
他圖紙拿到桌面翻了一頁，沒抬頭。
“是嗎？我不太清楚。”
“哦，你也不清楚！”
黃工吹了吹保溫杯裡的浮茶，慢悠悠開口。
“肖技術員那份方案，從底層邏輯到引數核算，全是她一手推演，不像有些方案，資料漂亮得像從國際期刊上首接搬下來的。”
有人又低低笑了一聲。
黃工放下杯子，語氣平淡。
“這些年，我也見過搶方案的，不過好歹也得沾點邊，大家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可明晃晃地硬搶，我還是頭一回見。”
胡智終於把筆放下了，靠在椅背上，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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