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把腳踏車鎖在供銷社的車棚裡,掀開門簾就進了屋。
許大茂是從後世過來的,商超賣場見得多了,沒覺得有什麼稀奇,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著;
何雨水常跟同學、工友來逛,熟門熟路地東瞅西看;
唯獨何雨柱,除了逢年過節打醬油買醋,平時極少踏足這裡,有些侷促。
“怎麼著?慫了?後悔了?”
許大茂用胳膊肘懟了懟他,賤兮兮地激將。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咱扭頭就回院,就當你剛才在院裡放了個屁,怎麼樣?”
剛才還侷促的何雨柱,瞬間挺直了胸膛,梗著脖子抬高了嗓門:“誰慫了?走!現在就去!爺們兒吐口唾沫一顆釘,還能說話不算數?”
說著,他大步流星走到最裡頭的百貨櫃臺前,巴掌輕輕拍在櫃檯上,嗓門敞亮:“同志,我訂東西!”
櫃檯後頭,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低頭納鞋底,鋼針在頭髮上蹭了蹭,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耐煩地嚷嚷:“喊什麼喊?沒看見忙著呢?要啥有話快說!”
“蝴蝶牌縫紉機一臺,再加一塊上海牌全鋼手錶!”何雨柱腰桿挺得筆直,話說得擲地有聲。
售貨員這才慢悠悠抬起頭,上下掃了他一眼,見他穿件洗得發白的舊軍綠棉襖,嘴角立馬撇了撇,滿臉不屑:“你以為供銷社是你家開的?縫紉機、手錶都是國家統購統銷的緊俏貨,憑工業券、憑購貨票!票你有嗎?”
“票我慢慢想辦法,先給我登個記,排個隊!”何雨柱硬著頭皮接話。
“登記?登了也白登!”
售貨員把針往線團上一插,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
“一年到頭市裡就分來那麼幾臺縫紉機,機關幹部家屬、廠裡勞模先進都不夠分,還輪得到你?
手錶就更別想了,全市都沒幾塊現貨,有錢有票都未必買得著,還登記?”
“同志,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不掏錢,又不是搶!訂個貨排個隊,總可以吧?”何雨柱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嗓門又高了幾分。
“不可以!”
售貨員“啪”地一聲合上手裡的登記本,臉拉得老長。
“沒貨就是沒貨,登記也白登!
想買,就等著廠裡開大會評先進發指標、發購貨券!
再說了,縫紉機是婦女家用的重貨,你一個大小夥子,買那玩意兒幹啥?”
“給我妹妹陪嫁、娶媳婦用,不行?”何雨柱梗著脖子喊。
售貨員嗤笑一聲,重新低下頭拿起針線,懶得再理他:“娶媳婦也得按規矩來。一邊等著去,別在這兒耽誤我幹活。有貨了自然會通知,沒有喊破嗓子也沒用。”
何雨柱站在櫃檯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漲得通紅,氣不打一處來,卻半點轍都沒有。
這年頭,物資攥在供銷社手裡,人家就是爺,他一個普通工人,再橫也不敢在供銷社撒野。
他臊眉搭眼地往後退了兩步,心裡憋著一股火,卻又莫名生出點如釋重負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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