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你笑什麼呢?”
婁曉娥披著棉襖從屋裡走出來,拉了拉他的胳膊,看著院裡亂成一團,又看了看他臉上止不住的笑,心裡咯噔一下,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瞎說什麼呢?”
許大茂立馬收起笑,擺出一臉無辜,把夜壺往牆角一放,摟過婁曉娥的肩膀往屋裡走。
“我剛從廁所回來,這小子自己拉肚子,腳滑踩了冰,掉糞坑裡了,跟我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哪有那閒工夫,跟個半大孩子置氣?”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又補了一句:不過置氣也不是不行,畢竟老子小心眼,有仇必報。
他回頭瞥了一眼廁所方向,嘴角又勾起一抹壞笑。
這才只是個開始。
賈家這群白眼狼,吸了傻柱一輩子血,害了娥子一輩子,這輩子,老子非得一點一點,把你們連皮帶骨都拆了不可。
……
軋鋼廠大門口的宣傳欄前,烏泱泱擠了幾十號工人,早班換崗的、剛下夜班的,都圍在那兒伸著脖子往前湊,連手裡的飯盒都忘了放下。
新貼的大紅頭大字報格外醒目,《紅星軋鋼廠“傳幫帶示範崗”先進典型——七級鍛工劉海中同志》幾個字燙眼得很,下面配著劉海中挺著肚子、攥著扳手站在徒弟中間的照片,密密麻麻的事蹟裡,最扎眼的就是那行字:從業二十餘年,帶徒二十三名,其中五級工五名,六級工兩名,實現學徒工到高階工的全週期培養。
“我的天爺!劉師傅這也太牛了吧?二十多個徒弟?還有倆六級工?這實力絕了啊!”一個年輕工人扒著前面人的肩膀,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可不是嘛!咱們廠七級工裡,誰能帶出這麼多徒弟?也就劉師傅了!真不藏私啊!換別人,誰肯把真本事全教出去?”
“以前只知道劉師傅鍛工手藝硬,沒想到帶徒弟也這麼厲害!難怪車間裡一半的技工都是他門下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驚歎著,語氣裡全是羨慕和佩服。
“咳咳咳……”
一陣刻意的咳嗽聲從人群后面傳來。眾人回頭一看,就見劉海中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抹了頭油,梳得油光水滑跟狗舔的似的,腆著圓滾滾的肚子,揹著手站在那兒,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卻還故意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明知故問:“都圍在這兒幹什麼呢?不上班了?厂部的生產任務都完成了?”
“喲!劉師傅來了!”
人群瞬間讓開了一條道,工友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恭喜:
“恭喜劉師傅啊!成了咱們廠的先進典型了!這下可露大臉了!”
“劉師傅,您還收不收徒弟了?我想拜您門下學手藝,您看我夠格不?”
“劉師傅您可太厲害了,帶出來這麼多高階工,咱們一車間都跟著您沾光!”
劉海中心裡爽得跟喝了蜜似的,肚子都不自覺地又往前挺了挺,卻還是裝模作樣地湊到宣傳欄前,眯著眼睛掃著大字報。
其實他文化不高,上面的字也就認識六成,嘴裡卻還端著架子,擺著手謙虛:“嗨,這有啥?都是應該的!響應厂部號召,為咱們軋鋼廠培養青年技術力量,是我這個老工人應盡的責任和義務嘛!不值當一提,不值當一提!”
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當了半輩子二大爺,永遠被易中海壓一頭,如今終於成了全廠的先進典型,這風光,這輩子都沒嘗過!
“哎?什麼味啊?這麼衝?”
突然有人皺著鼻子嘀咕了一句,瞬間打破了熱鬧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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