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似方才那般吊兒郎當、嬉皮笑臉，而是收了散漫，腰桿猛地一挺，脊背繃得筆直。
抬手撣了撣身上乾淨的工裝，又規整了一下衣角和領口，一舉一動都刻意端起了中層幹部的架勢。
他老老實實走到長條凳上落座，坐姿端正規整，不歪不斜、不晃不抖。
往日里憨厚莽撞的憨氣褪去大半，眉眼間透著一股嶄新的意氣風發，何雨柱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活了大半輩子，他終於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受人輕視的廚子嘍。
而後方，普通職工佇列之中，劉海中盯著這一幕，眼睛都看紅了，心底酸水氾濫，翻湧得厲害。
他依舊站在底層職工隊伍裡。
本該今日一同登頂、甚至比何雨柱更風光的他，此刻只能站在人群末尾，仰望別人的榮光，巨大的落差狠狠扎著他的心。
他死死盯著意氣風發的何雨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滿臉的不服、不屑、酸澀、不甘，五味雜陳。
在劉海中根深蒂固的老觀念裡，工種分三六九等，貴賤一目瞭然。
鍛工、車工、鉗工，是實打實的生產核心，是撐起整個軋鋼廠的生產命脈。
而廚子？
說到底就是做飯顛勺，伺候人吃喝的雜役營生，是最底層、最不起眼的後勤邊角活兒。
就這麼一個沒啥文化，說話不過腦子，傻不愣登，整日咋咋呼呼的臭廚子，居然也能堂而皇之坐在幹部的位置，享受旁人矚目。
劉海中心底滿是嗤之以鼻的怨懟，瘋：
廠裡領導真是瞎了眼。放著他這種勤懇、資歷深厚、思想端正、年年評先進的標杆不重用，反倒先提拔一個沒腦子的蠢貨當領導。
簡直是本末倒置、荒唐至極。
好好的人事提拔，搞得烏煙瘴氣。
越想越酸，越看越氣，胸口憋得滿滿的，都是嫉妒與憤懣。
憑什麼？
他“寒窗苦讀”、勤懇實幹、熬資歷，只求一個提拔機會。
何雨柱憑什麼？就憑一手做飯的手藝，憑一張會討好領導的嘴？憑瞎貓碰死耗子？
區區一個臭廚子，也配和他平起平坐，也配當幹部、坐前排席位？
劉海中胸腔劇烈起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滿心都是不公與憋屈。
下一秒，他鼻腔猛地一鼓，從鼻孔裡擠出一聲粗重的冷哼，聲音不大，卻滿是傲然與不屑。
酸歸酸，氣歸氣，他心裡依舊揣著最後的執念與底氣。
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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