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寐以求的，就是這種站在高處、俯瞰眾生、萬眾矚目、一言定乾坤的滋味。
此刻全場兩千多人，盡數被李懷德穩穩帶住節奏，人人聚精會神、屏息靜待，等著他對賈東旭舊案做出官方解釋，等著厂部給出最終定論。
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要揭秘陳年舊案、肅清廠區積弊。
可誰也沒料到，李懷德話鋒一轉，完全避開了所有人關心的舊案風波，開口便是驚天訊息：
“在此通知全廠職工，廠長楊偉民同志，近期身體抱恙，需長期居家休養。”
“即日起，由李懷德同志，暫代廠長一切工作，全權主持全廠生產、人事、行政事務。”
一語落地，激起千層巨浪。
轟！
整座會場，瞬間炸得比剛才議論舊案還要瘋狂。
壓抑的震驚、難以置信的譁然、密密麻麻的猜忌，瞬間衝破了剋制。
比剛才更洶湧、更沸騰、更失控的議論聲席捲全場，聲浪滾滾，震得人耳膜發顫。
沒有人相信所謂的“身體有恙”。
就在兩三天前，還有無數職工親眼看見楊偉民廠長在車間巡查、在辦公樓開會、在廠區排程工作，精神飽滿、步履穩健，壓根半點生病的跡象都沒有。
好好一個大活人，兢兢業業在崗多年，怎麼突然就積勞成疾、居家休養了？
鬼都不信這套官面說辭。
大家心裡像明鏡一樣。
什麼休養，什麼抱恙，全是假的。
重點根本不是養病，是暫代工作。
職場最騙人的兩個字：暫代。
今日暫代全廠事務，明日暫代人事任免，後天暫代生產統籌。
暫代著、暫代著，臨時就變長期，兼職就變正職，代管就變本職。
所有人後知後覺，頭皮發麻，渾身一震，瞬間看透了這場大變局的真相。
楊偉民，被軟處理了。
常年把控生產口、壓得李懷德十幾年抬不起頭的一把手廠長，無聲無息、沒有通報過錯、沒有公開處分、沒有撤職檔案，就這麼輕飄飄一句“身體休養”，就靠邊站了，踢出了權力核心。
李懷德隱忍多年、佈局多年，今天藉著年終大會、藉著人事洗牌、藉著賈東旭舊案的輿情造勢，兵不血刃，奪了權。
臺下人聲鼎沸、萬眾譁然、人心大亂。
而主席臺正中的李懷德，絲毫沒有制止的意思。
他穩穩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眼神淡漠，笑意淺淺，從容淡定笑看全場風雲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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