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維持了短短一秒。
下一秒，整座軋鋼廠露天會場徹底炸鍋！
數千人的議論聲轟然爆發，層層疊疊、翻湧疊加，如同海嘯拍岸、山呼海嘯，震得空氣都嗡嗡震顫。
所有人徹底瘋了！
許大茂趴在臺上一句“自己是不下蛋的公雞”，直接顛覆了全廠所有人的認知！
混亂嘈雜的人聲裡，一道粗嗓門率先炸響！
一名中年老工人猛地從隊伍裡站起身，指著主席臺怒目圓睜，破口大罵：
“簡直胡鬧！胡說八道！”
“自古以來生兒育女都是女人的事！肚子能不能懷、能不能傳後，全是媳婦的問題！你一個大老爺們，憑什麼信口雌黃往自己身上攬？純屬腦子有病！”
這話一齣，瞬間戳中無數老工人的固有觀念。
立馬十幾個人跟著起身附和，指著臺上輪番怒罵。
越來越多的老職工、老家屬跟風站隊，罵聲成片，此起彼伏。
這年頭就是這樣。
建國初期，男科醫學一片空白，沒有精密檢查儀器，世人肉眼只能看見女人懷胎十月，看不見男人的生理癥結。
加上根深蒂固的男權思想，家家戶戶但凡久婚無子，鍋百分百先扣在女人頭上。
沒人會懷疑男人不行。
誰都心裡門清，廠裡、院裡、街坊鄰里，大把大把久婚不育的男人。
明明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卻打死不認，轉頭怪罪媳婦肚皮不爭氣。
因為傳宗接代是男人最後的臉面！
捱打、捱罵、吃虧受累都能忍，唯獨承認自己生理不行，比殺了他還難受。
怪罪媳婦，無傷大雅，還有一群街坊跟著附和；承認自己不行，一輩子抬不起頭，長輩唾罵、鄰里笑話、全家抬不起頭！
這就是時代的通病！
臺下罵聲滔天、群情激憤，所有人都認定許大茂是瘋癲亂講、顛倒黑白。
主席臺之上，許大茂一骨碌從地上翻身爬起，頭髮凌亂、眼神赤紅，一手死死攥緊麥克風，一手指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神情激動到極致。
他聲嘶力竭，對著喇叭瘋狂回噴：
“你們放屁！統統胡說八道！”
“一群愚昧無知的老頑固！坐井觀天、啥也不是！”
一人單挑全場數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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