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匆匆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小院同簷，無處訴愁腸。
縱使攤牌終要散，塵擾擾，鬢微霜。
夜半幽夢舊院鄉，木窗前，理容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心慟處，殘陽下，四合岡。
廣場人流漸漸散盡，冬風掃過空蕩蕩的主席臺。
日頭偏西，餘暉稀薄，把偌大的軋鋼廠照得一片蕭瑟。
地上散落著零星板凳印、瓜子皮、碎紙屑，方才千人喧囂的痕跡還在，可熱鬧落幕，只剩一地狼藉。
高臺之上的許大茂與婁曉娥遙遙對視。
許大茂立在原地，衣衫凌亂、滿臉狼狽，剛被何雨柱按在地上摩擦過的臉頰還帶著紅印。
他眼底翻湧著千般情緒，愧疚、無奈、決絕、不忍，層層疊疊擰在一起，滿腹苦衷、滿腹時代大勢的迫不得已，有千言萬語，卻一句都不能說。
重生的秘密、未來的浩劫、成分的大坑、婁家的危機，所有東西都堵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偏偏無法對外說，只能自己扛下所有。
婁曉娥站在遠處，身姿單薄，眉眼落寞。
她心裡五味雜陳，委屈、心酸、釋然、失望、心軟、寒心……糾纏成一團亂麻。
眼淚無聲掛在臉頰，一滴滴順著下頜滑落，她卻懶得擦，就這麼靜靜看著許大茂。
恨他多年沉默不作為，害她受盡白眼；
又念他今日不惜自毀一切、當眾剖白，還她一身清白。
兩人四目相對，久久佇立，長久沉默。
千般糾葛、愛恨兩難、夫妻情分……最後，只化作許大茂胸腔裡吐出的一聲沉沉長嘆。
“先回家吧。”
聲音沙啞，褪去了方才臺上的歇斯底里，只剩無盡的疲憊與蒼涼。
“呔！呆子，走了！”
花姐像孫悟空拽豬八戒一樣拽著何雨柱，讓他離開，把空間和時間留給許大茂和婁曉娥二人。
何雨柱脖子一梗，還想上前再數落許大茂幾句，再掰扯掰扯離婚要慎重，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離。
可轉頭望見許大茂落寞蕭瑟的背影，再看看婁曉娥那副失魂落魄、呆頭鵝一般默默隨行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長長嘆了一口粗氣，滿心無奈，最終還是順著花姐的力道，邁步跟著離開。
走在廠區大道，花姐邊走邊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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