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青看了過去,這名老師傅是礦上出了名的機械維修師,叫段有銀,但這幾年因為身體原因,一線跑的少了。
這次聽說要改革,主動請纓,說想重新看到圍山礦的輝煌。
“段工,您的顧慮是有道理的。黎秘書,佈置一下,讓維修科全面摸底全礦裝置,最遲下週三我需要看到結果。”陸汀野很正色地吩咐。
黎青青迅速記下。
產能改革實際困難比她想象的大。
會議還在繼續,黎青青在又一個人發言結束後,看向了陸汀野:“陸礦長,我有個題外話,不知道能不能說?”
她在專班裡沒有具體的分工,只統籌負責綜合事務。
“說。”陸汀野只回了她一個字。
黎青青微頷首:“我也看了改革草案,全篇一直都在講我們該怎麼做,更像是作業指導書,或者叫崗位說明書。”她用了現代詞彙,但並不難理解。
她看了眾人一眼,大家表情雖有些意外,但並不是不能接受。
陸汀野只揚了揚眉。
黎青青微微調整了下呼吸,接著開口:“有沒有人真正考慮過廣大職工的利益?”
一句話,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黎青青並不是聖母,只是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很清楚利益至上的生存法則。
她一不做二不休,繼續往深了戳:“剛剛崔幹事擔心推不下去,但他沒有細說,他可能擔心的是有人不服從崗位調配什麼的。”
“而我考慮的是……作為一名一線職工我為什麼要加大工作量?”這句話她是看著陸汀野說的。
陸汀野卻不像其他人那般驚愕,反而衝她微勾了下唇:“繼續說。”
黎青青也不客氣,繼續道:“咱們單位有局裡託底,職工福利不比其他礦差多少,即使新的生產計劃排出來了,又有多少職工是心甘情願乾的?”
眾人又是沉默,這個問題大家都清楚,改革難就難在這裡。
裝置工序什麼的,都是外在問題。
人心不齊幹不了活!
“直接說你的方案。”陸汀野擱下了手裡的筆,和黎青青對視。
“生產與獎金掛鉤!”她其實更想說績效考核,忍住了,換了一種說法。
話音剛落,常勝第一個抬起了頭。
崔華也坐直了身子。
連一直鎖著眉的段有銀,都朝她看了過來。
只胡春花在桌子下面踢了踢黎青青的腳:“你這樣,讓不幹活的人怎麼辦?”
胡春花嗓門天生就大,這會兒哪怕壓著嗓子,在安靜下來的會議室裡,也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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