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外科ICU。
王建軍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走廊裡的護士都下意識往牆邊靠了靠。
這位寶瑞集團的掌門人，五十出頭，身材魁梧，常年健身保持的體格在西裝裡撐得很滿。
平時在商場上翻雲覆雨慣了，臉上永遠掛著三分笑，誰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喊聲“王總”。
但今天不一樣。
他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身後跟著的女人是王凱的母親趙敏華，保養得極好的貴婦人，指甲上的法式美甲還沒幹透就被拽上了車。
這會兒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跟在王建軍後面，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病房裡消毒水味嗆鼻。
王凱躺在床上。
四肢全部打了石膏固定，吊著牽引架，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臉色灰白，嘴唇乾裂，因為疼痛注射了大量鎮痛藥，整個人昏沉沉的，眼睛閉著，監護儀上的曲線一跳一跳。
趙敏華看到兒子這副模樣，腿一軟，整個人撲到床邊，哭出了聲。
“我的兒啊……”
王建軍沒哭。
他站在床尾，盯著王凱的四條胳膊腿看了整整半分鐘。
主治醫生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說。”王建軍的聲音壓得很低。
主治醫生翻開病歷本，手指頭有點哆嗦：“王先生，患者四肢均為粉碎性骨折，右前臂尺骨橈骨雙斷，左前臂橈骨粉碎，雙膝關節韌帶撕裂合併髕骨骨折……目前已經做了緊急手術固定，但後續至少還需要三到四次手術，恢復週期……保守估計半年到一年，能不能完全恢復行走功能，現在不好說。”
“不好說是什麼意思？”
“就是……”醫生斟酌了一下措辭，“有一定機率留下永久性功能障礙。”
趙敏華的哭聲更大了。
王建軍的太陽穴上青筋跳了兩下。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秘書劉磊。
“誰送來的？”
劉磊趕緊翻手機上的記錄：“下午三點四十左右，120接到一個匿名電話，說江邊棚戶區倉儲路有多人受傷。救護車趕到的時候，現場有二十多個人，少爺就在其中，打電話的人沒留姓名，號碼查了，是虛擬號碼，已經停機。”
“監控呢？”
“那片區域是老倉儲區，公共監控幾乎沒有，最近的一個探頭在濱江路主路上，距離事發地點將近四百米，只拍到有幾輛車進出過那條岔路，但畫面模糊，牌照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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