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眼前這陣仗，四個通玄境對上一頭同級別的妖獸，背後還牽扯著兩國紛爭和一個巨大的元晶礦脈，這已經不是熱鬧了，這是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旋渦。
即便是他，通玄境巔峰，也不敢說能在這旋渦中全身而退。
更何況，身邊還站著一個完全看不透的年輕人。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像一個真正的看客。
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比任何張揚的示威，都更讓人心悸。
太上長老心中念頭飛轉。
元晶礦脈固然重要，但為此與兩國勢力硬撼，再對上一頭暴怒的妖獸，實非明智之舉。
尤其是，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變數在旁。
“呵呵，老道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太上長老臉上露出一絲和善的微笑，手中的拂塵輕輕一甩，“在這裡看看風景，也挺好。”
他說著，竟真的從那片泥沼潭的邊緣抽身而出，不再去看那礦脈一眼。
他朝著楚天所在的大樹，緩步走來。
腳下是泥濘不堪的沼澤，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平地之上，衣角甚至沒有沾染半點汙泥。
他在試探。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向楚天籠罩過去。
他想探知，這個年輕人的深淺。
然而，精神力觸及到對方身體周圍時，就像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也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那個年輕人，就站在那裡，彷彿一個真實存在的人，又彷彿只是一個虛無的影子。
看得見，卻感知不到。
這種感覺，讓太上長老的心，沉了下去。
他修行《天一心經》，精神力遠超同階，自問天下間，沒有什麼人能在他面前隱藏得如此徹底。
“既然道長也是看戲的，那不如上來一起喝杯茶？”
樹梢上，楚天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隨意的邀請。
太上長老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楚天就坐在那根不算粗壯的樹梢上，彷彿那不是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樹枝，而是一張寬大的椅子。
通玄境巔峰，短時間虛空懸浮不難，在樹梢上落腳更是輕而易舉。
太上長老微微一笑，藏起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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