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高層混亂的思緒在溫軟那聲清凌凌的呼喊中驟然清明。
他猛地站直了腰板,大手一揮,沙啞的嗓音裹著不容置疑的軍威炸響在全場。
“所有人聽溫軟小姐的!主動上前線為哨兵療愈!只要主力軍不倒,這場硬仗就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一批剛結束療愈的哨兵撐著膝蓋站了起來,眼底的疲憊被戰火點亮,嗓音雖然嘶啞卻字字堅定。
“我們已經無大礙了。由我們掩護向導前行!”
戰火連天的夜幕下,哨兵們用殘存的體能築起一道移動的人牆,將嚮導隊伍護在中央,步履維艱地朝著前線推進。
遠處的炮火震得人胸腔發麻,變異獸尖銳的嘶鳴像鋼針一樣刺穿耳膜。
腳下的沙地滾燙而鬆軟,隨時可能踩中尚未完全嚥氣的變異獸軀體。
可每個人的心裡卻燃著一團火——
戰友的血與命。
“跟著軍令走!誓為黑塔哨所服務到底!”
不知誰喊了一聲,隨即整支隊伍齊聲應和,沙啞的吶喊在炮火中割開一道灼亮的口子。
溫軟主動走到了嚮導隊伍的最後面。
主力哨兵大多集中在隊伍前端開路,那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護向導和輕傷哨兵的安全,後方的把控相對稀疏,危險係數更高。
溫軟低頭看了一眼肩頭蹲著的小白,它正豎起耳朵警惕地巡視四周。
有她與小白在,哪怕遇到突發狀況,也至少能爭取一線逃生機會。
哨兵資源嚴重不足,把有限的力量讓給更需要的人。
穿過層層危險之後,隊伍終於抵達了前線。
滿目瘡痍的戰場鋪展在他們面前。
被炮火犁過的沙地上散落著變異獸的殘骸和碎裂的機甲部件,空氣裡焦糊的腥臭味濃得嗆人。
成批等待療愈的哨兵或坐或躺地分佈在臨時劃定的安全區內,有人捂著額頭勉強站立,有人已經昏迷不醒地被同伴架著。
溫軟來不及多看,嚮導們已經就地鋪開物資開始分診。
“按傷情輕重分割槽!重度汙染的交給A級嚮導,中度的給B級,超重度的——送到S級組!”
黑塔高層站在空地中央扯著嗓子指揮,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每一個送來的哨兵。
溫軟盤腿坐在沙地上,雙手覆上面前一名重度汙染哨兵的手腕,翠色的靈力從她掌心滲入對方紊亂的精神識海。
一邊輸送療愈一邊抬頭朝前線作戰區望去。
火光和煙塵遮蔽了大半視野,她努力在那些模糊的身影中搜尋著某個熟悉的輪廓。
“快!搭把手!龍族這邊有幾個重度汙染的,再不療愈就要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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