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村的事解決得比林薇想的快。
當天晚上，林薇回到柳河村之後就讓秀兒把賬本和契書準備好了，又跟二牛安排了接待趙家村來人的事，讓他帶人在晾曬場擺好桌凳。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趙家村的人就來了。
全村三十七戶戶主都來了，有的人家來的不止一人，外姓人和趙姓族人混在一起。
有人推著獨輪車，有人揹著揹簍，有人挑著擔子，在晾曬場邊上排成一條長隊，一眼看過去都是人頭，估摸著得有好幾十號人擠在路邊低聲說話，有人蹲在牆根底下等著，有人站在隊伍裡往前張望。
秀兒己經在晾曬場擺好了桌凳，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多人。
桌面上，賬本攤開，炭筆削好了，兩份契書放在桌角，一份是加入合作社的，一份是借糧的。
趙族長也來了，拄著那根黑漆漆的柺棍站在人群前面，看見林薇從巷口走過來，他臉上帶上了有點僵硬的笑容，“林東家來了。”
林薇走過去衝他點點頭，說了一句“趙族長，你先來。”
趙族長沒有推辭，走上前在桌邊坐下來，把名字報給秀兒，然後按了手印。
他身後的人也一個一個排上來，秀兒一個一個問名字、報畝數、記人口、按手印。
二牛己經帶人提前把黍子裝好了袋。
他帶著幾個人站在秀兒的邊上，麻袋整整齊齊地在腳邊碼著一排，每袋三十斤，紮好了口。
趙家村的人每登記完一戶，轉頭去二牛那邊領一袋。
二牛在桌邊盯著，確認在借糧的契書上按完手印，才示意人發放黍子。
趙族長登記完之後站在旁邊，看著自己族人一個一個領到糧袋，有人放到筐裡挑著擔子走的，也有幾個人放到一個推車上走的。
他看了好一會兒，等人散了大半，才拄著柺棍轉身走了。
李德勝和李滿倉他們這些外姓人是推了一輛大的推車，借來的糧都堆在上面，領完糧走的時候，還對著林薇拱手，“林東家，您真是大善人啊，有了這些糧我們也能過個好年了，以後我們都聽您吩咐。”“是啊是啊。”“謝謝林東家呀。”
林薇頷首，她站在晾曬場邊上，看著人群一個一個按完手印領了糧食，等最後一個人也按完手印站起來之後，她才轉身往回走。
趙家村入了社，但林薇心裡清楚，事情沒有完。
秋播己經過了季節，趙家村的地今年種不出東西了，光靠賒的那三十斤黍子可撐不到明年秋收。
她坐在桌邊想了很久，合作社也不能一首給趙家村填窟窿，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秀兒從灶臺邊端了一碗水過來擱在她面前：“你還在琢磨啥？還是趙家村的事？”
林薇端起碗喝了一口：“是呀，莊稼己經不能種了，來不及了，得讓他們乾點別的。藥材種植比糧食靈活，我在琢磨哪些東西現在能種下去，明年秋天就能收。”
秀兒在她對面坐下來：“那你想出來了麼？”
林薇說：“嗯，有想法了，先試試種桔梗和柴胡吧，我讓楊家兄弟去買種子。”
當天下午林薇去了後山腳的藥田。
遠志和黃芪己經收過一批，地上部分都割了，只剩貼著土面的枯茬，新芽藏在土裡等著明年開春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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