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走後，林薇坐在桌邊喝著茶，秀兒也沒有動，平安還站在堂屋門口，像在思考什麼。
林薇看著他：“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為什麼不讓二牛首接去問小二牛？”
平安想了想，沒有馬上回答，又過了一陣才開口：“因為沒有證據。問了也沒用，他要是真偷了，不會承認的。”
林薇看了著他笑了笑：“你倒是挺聰明，明白得挺快。”
平安聽了，開心的笑起來。
“而且，捉賊捉贓，不抓現形沒有賊會承認，所以即使是他們乾的，也不能打草驚蛇。”林薇站起來摸摸他的頭，“走吧，我們繼續練字去。”
三個人回到書房，平安在桌邊坐下來，秀兒也鋪開紙拿起筆，接著寫早上沒寫完的三字經。
平安探頭看了一眼秀兒寫的字：“秀兒姨，你還在寫三字經？我都能背下來了。”
他說完也不等秀兒反應，張口就開始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他背得順暢，中間沒有停頓，一口氣背到了“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夫子唸書的調子。
背完之後他轉頭看了一眼秀兒，“秀兒姨好笨，這麼簡單的東西，你怎麼學了這麼久還記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語氣裡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輕快，像是在說一件再明顯不過的事。
林薇坐在桌對面，把筆擱下了，聲音不高但很嚴肅：“平安，對你秀兒姨說話不要這麼沒大沒小。”
平安的嘴角還掛著笑：“可是她真的學得慢啊，我就是背下來了。”
林薇看著他：“背下來值得高興，但不能拿自己的長處去笑話別人。秀兒每天早起幹活、管賬、照顧你，你學會這幾個字是她讓著你，給你騰的時間。”
平安的臉上沒笑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張己經寫滿了字的紙，又抬頭看了一眼秀兒。
秀兒坐在桌對面，手裡的筆己經放下了，她看了一眼平安，沒有接話，也不像是生氣。
平安似還有不服，低低的嘟囔著，“可是秀兒姨什麼都不會，家裡的事情都是薇姨決定的。”
林薇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發出“嘭”的一聲悶響，眼神銳利的看著平安，“你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學會不尊重人了？”
平安嚇得一哆嗦，惴惴的看著林薇。
“不過才會個三字經就瞧不起別人，沒有你秀兒姨有今天的你麼？你秀兒姨什麼都不會？當初你奄奄一息的時候是她給你喂的水、她給你做的飯、她給你擦洗的！以前咱倆的衣服都是你秀兒姨給做的，這些你會麼？連咱們之前住的房子都是你秀兒姨的！我看你真是過幾天好日子就飄了！聰明固然重要，品性更重要！”
平安站在桌邊，等林薇的目光移開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頭看了一眼秀兒，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秀兒姨，我錯了。”
秀兒正在把毛筆上的墨汁在硯臺邊沿刮乾淨：“行了，你學得快是好事，我學得慢也是真的。你也快坐下看書吧，平白浪費了好時光。”
她說完把筆擱回筆架上，沒有再看平安，伸手把面前那張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紙頁邊沿在她手裡微微一顫，又恢復了平整。
林薇坐在對面，沒有開口。
平安低著頭坐下開始看書，沒有再說話。
窗外日頭從雲縫裡透出來，把院子裡的雪照得亮晃晃的，透過窗紙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溫潤的白光。
平安伸手把桌上攤開的書翻了一頁，沒有再抬頭看任何人，慢慢的情緒也平穩下來。
林薇站起來拍了拍秀兒的肩膀，秀兒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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