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西，作坊放假。
各車間的人陸續出來站好，孫順搬了一張桌子擱在院子中間。
秀兒坐在桌邊，手裡拿著賬本和一張寫了年貨名單的紙。
孫誠和高順己經把分好的肉和布搬過來了，在桌子後面站定。
五斤野豬肉用幹荷葉包著，草繩紮好。
棉布碼得整齊，青灰、靛藍、月白都有。
“今兒是年前最後一天上工。”林薇看人來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作坊今天放假，初五開工。年前大家辛苦了，作坊給大家準備了年貨，人人有份，每人五斤野豬肉和一匹棉布，回去做新衣裳過年。”
作坊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出一陣歡呼。
有個去年領過年貨的女幫工嗓門最大：“真的？還有布？”
秀兒笑盈盈地指著桌上的布匹：“這都搬來了，還能有假？”
大家排著隊領年貨，七手八腳地搬著東西，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有個頭一次領到年貨的幫工抱著那匹靛藍的棉布，翻來覆去地看，眼眶都紅了：“我娘上回扯新布還是三年前……”
林薇站在一旁看著，心裡頭暖烘烘的。
當初辦作坊的時候她也沒想過能走到這一步，雖說掙的錢大頭還在自己兜裡，但看著這些人抱著年貨歡天喜地回家的樣子，忽然就覺得那些辛苦都沒白費。
作坊外的日頭正好，照在滿院子興高采烈拎著年貨回家的人身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長。
遠處的村子裡己經開始有零星的炮仗聲響起，噼裡啪啦地，把年味兒一點點炸開了。
臘月二十五，流民那邊也熱鬧起來。
這是十六戶人家在柳河村過的頭一個年。
各家把屋裡屋外掃了一遍，樹枝編的牆上抹了兩遍泥，乾透了，比頭一遍平整不少。
屋頂的樹皮和草簾子上頭又加了一層泥，煙囪口拿碎石壘高了半尺，出煙比之前順了。
周桂香帶著幾個婦人把院子裡貼了紅紙剪的窗花，是陳孫氏教她們剪的，花樣簡單，但紅紙映著土牆，看著喜慶。
孫茂林帶著人把新房子前頭那片空地掃得乾乾淨淨，碎石頭歸攏到牆根底下，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林薇和秀兒讓孫誠帶人給每戶分了兩斤白麵、一斤臘肉，算是過年添的。
東西不多，但十六戶人家拿到手裡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周桂香把白麵袋子捧在手裡，站在院子裡站了半天，回頭跟她閨女說了一句“咱們今年能吃上白麵饅頭和肉了”。
林薇又親自去了流民那邊一趟。
她想去看看去看各家過年準備的怎麼樣了。
到這裡一看，房子修整好了，窗花貼了，柴火碼了，年貨分了，感到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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